想到為什么浪費,蘇彌又有點局促地撇開了目光不再看他。
周朝年把水倒進玻璃杯里遞給她,杯壁上還掛著冰涼的水珠,絲絲的涼意透過玻璃透到她的指尖上。
距離越近,越能察覺到他身上隱隱投過來的氣息,還有他眼里漆黑的光亮。
蘇彌垂下眼,伸手接過后,雙手捧起玻璃杯嘴唇挨著杯沿抿了一口,才放下。
這個過程中,周朝年一直注視著她,蘇彌仰著下巴睫毛有點顫,只要她輕輕地抬眸,就能觸及到他的眼神。
她很快的撇開目光問“你正在忙嗎”
剛在就注意到他的辦公桌上兩臺電腦正開著,來之前他應該正在工作,只是中途離開了一下,所以機器還在運轉中。
桌上還放了一些敞開的文件,和一只黑色鋼筆,看不見他用那只鋼筆正在寫什么。
周朝年點了下頭,這才走到書桌邊說“你先坐那,我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
距離被拉遠,那股無形卻帶著讓她臉紅的目光也被拉開,蘇彌也沒有一開始進來那么緊張,朝著他手指的方向走過去坐下來。
很乖的坐姿,周朝年的目光越過桌面看了一眼,才繼續工作。
辦公室很大,采光很好,視線沒有任何阻擋的能夠俯瞰腳下的一切,睥睨眾生的淋漓感油然而生。
沒什么多余的裝飾,色調也偏深,大氣而內斂。只是在他背后的那道墻面上,好像還有一扇木門,不知道里面是做什么的。
很快,蘇彌又把目光放在了周朝年身上。
他正對著電腦,不知道在干什么,見她看過來的時候,還抬眸看了她一眼。
蘇彌又喝了一口氣泡水,見茶幾上還擺著了一些小點心和巧克力。
她拿起巧克力看了一眼,非常熟悉的標志。
當巧克力在嘴巴里花開的時候,蘇彌也瞇起眼睛看向周朝年。
原來平時他工作時就是這樣,因為陽光過于刺眼,窗簾被往下拉到三分之一的位置停住,光線正好在他的身上折成一道明顯的分界線。
從胸口第二個扣子向上都是暗的,襯衫卻暈著一層光,臉上卻只有一片陰影,有種虛幻的電影質感。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不時的敲擊,辦公室里此時只有簡單的機械聲。
直到蘇彌不知不覺把玻璃杯里的最后一點水喝完,鍵盤的敲擊聲也停下來。
蘇彌看著他站起來,陰影也在他的身上擴大,好像周圍的光都一下子暗了下來,他眼里的光在暗色里也越加的明顯。
在她的注視下,那雙帶著薄繭的手緩緩地合上電腦屏幕,雙手撐在辦公桌面上,明明姿態看上去比之前要放松的多,卻有什么跟之前不一樣了,在悄然的變化。
他在看她。
她端著空空的玻璃杯,仰起臉看著越來越近的人。
余光里,陽光已經快要落下去,他的影子也被無限的拉長。
明明才喝了一杯水,蘇彌卻覺得又開始有點口渴,但是氣泡水已經喝完了。
周朝年朝她走過來,不長的距離,卻無端的帶著幾分逼仄和壓迫,在這樣的氛圍中,蘇彌甚至下意識的挺直了肩背。
直到他走到她面前,蘇彌的脖頸也跟著向后仰的幅度變大。
背著光,周朝年給人的壓迫感也異常的強烈。
他問“還喝嗎”
蘇彌端著玻璃杯搖搖頭,其實還是口渴,但是迎著他的目光,卻忽然有點不好意思說。
好像連口渴都變的不一樣
周朝年俯身,伸手接過她手里的玻璃杯放在茶幾上,視線卻一直注視她。
然后他問“剛剛在看什么”
明明一直在工作,卻知道她所有的動靜。
蘇彌仰著臉,目光卻看向那扇門問“在看那個,那里是做什么的”
這樣的姿勢,其實是有點別扭的。
但是兩人的距離有點近,如果她坐直身體,很容易就能觸碰到周朝年的手臂。
周朝年順著她目光的方向看過去,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仿佛是在醞釀措辭,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