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如歲月,一去不回頭。
怎么會回答一個對它來說如同螻蟻的話
周遠之痛苦的闔上了眸子,如同千萬次沒有得到回應時那樣,也陷入無言的懊悔中。
周遠之深知,此次回去之后,寧國將再不會有他的眠眠。
哪怕是影子也無跡可尋。
就在昨晚寒玉將周遠之喊去的時候,那一刻周遠之察覺到了一種極為不好的預感。
是別離,是永別的別離,是即便玄度復活也無法挽救的別離。
曾有那么一瞬,周遠之心中甚至冒出一個想法。
放下所有的一切,什么官職,什么富貴通通都不要了。
只要能陪著心上人走完這人間的最后一段,什么都不重要了。
可腰間隨著家書一塊寄來的鈴鐺卻又時時刻刻提醒周遠之。
要回去,回到寧國。
繼續做他安安分分的臣子,輔佐君王,護佑妹妹。
做他穩重可靠的一家之主,照顧長輩、妻子、兒女。
卻不能選擇做他自己,做周遠之本人。
其實很多時候周遠之都在想,若是當初攔下了葉染眠會是怎樣的結局
會不會順其自然的婚娶,生一個白白胖胖可可愛愛的小寶寶。
閑暇時,周遠之撫琴,葉染眠則是趴在周遠之背上,貼著對方溫熱的面頰,輕輕的哼起一支只屬于他們的曲子。
夫妻恩愛,琴瑟和鳴。
那該是多么美好,幸福的畫面啊。
可這一切,都被亂臣賊子所破壞。
前世如此,今生依舊如此。
何其荒唐,何其笑話
念此,淚如雨下
馬車上,柏南給寒玉換了藥,輕輕的將狐裘重新披在肩上“今年的冬天似乎要比往常更暖和一些。”
“許是今年的冬天都在忙碌,動著動著就不覺得冷了。”
柏南輕笑“你這話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師父他老人家是不是也常被你這么糊弄啊”
“咳、咳,我可沒糊弄師兄,這話是師父當年說過的,我只是借來用用罷了。”
柏南還是笑,探出手試了試炭盆的溫度,又添了幾塊新炭。
還好這馬車足夠寬敞又足夠舒坦,不然等兩個月的路程下來,寒玉的病情不加重才怪。
收拾好了這一切,師兄妹二人便坐在馬車中閑聊。
柏南好奇“為什么把驚龍給周遠之”
“怕他回去被我那不值錢的妹妹打死,給他個保命的家伙,算是這段時間代我監軍的獎勵吧。”
“那為什么還要給卷軸”柏南玩笑道,“免死金牌嗎”
寒玉頓了頓“那倒不是,卷軸是給阿翡的,但我希望,那封卷軸的內容永遠都沒有重見天日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