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瀨猛地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貼近中也的瞬間狠狠地捅了進去。人類身體的應急機制讓中也第一刻感受到的是異常的、由內而外的一股冰涼深入身體,然后才是劇痛。
一時間,中也只聽到兩人沉重的呼吸聲,腦子瞬間斷聯。
他下意識踉蹌著推開白瀨,向后摸索,先背靠著路燈站起來。
不能拔刀、不能拔刀中也大腦短暫的一片空白,隨即咬緊牙關在心里警告自己,拔刀只會引發更多的失血,這是他這么多年來在這紛亂之地學到的。
可是那只是從他人身上學到的經驗而已,哪里會有敵人近的了他的身呢
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驅動,耳鳴漸漸從四面八方尖嘯而起,眼前也漸漸發黑、模糊,只能看到那把讓他心生陌生恐懼的刀上,好像描繪著一個奇怪的符號,像是曾經在書上見過的凱爾特三角。
他伸出手,卻發現力量正緩緩流失。對面的白瀨從身后少女手上取來一個瓶子,如同端詳藝術品一樣贊嘆“這就是重力使的力量嗎”
從他身后,一群蒙面的成年人聚過來。他們手上有的提著瓶子,有的拿著鏟子,對著靠著燈柱的人虎視眈眈。
“中也,我們不是野心勃勃之人。”
白瀨把瓶子放回包內,自顧自地說“我們只是覺得,或許我們確實不是一路人。你太激進了。不是你的態度,而是你的存在。”
中也震撼地睜大了眼睛。
白瀨抬眼“你的存在就是個威脅。”
“只要有你在一天,我們就還是港口afia和gss的眼中釘目中刺,是欲除之而后快的存在。”白瀨攤開雙手,轉身走向背后的人群。那群人既有奇怪的蒙面成年人,也有一些眼熟的面孔。
“我們誠惶誠恐,生怕有天你離開我們。我們又不是異能者,假如你要把我們推向深淵,我們毫無反手之力,這就是凡人和異能者之間的差距。我們得有力量,才能走上同一個談判桌”
白瀨看向那些蒙面人,感嘆“而我們新遇上的貴人,也同樣這么認為。他們用人類的智慧,超越所謂神明的寵愛,將那些不公平的東西提煉出來你們才是真正的正義啊。”
背后的人麻木不仁、幸災樂禍、心有余悸、遲疑懦弱這就是庇佑之下肆意生長的羊。愚昧無知、僥幸心理、從眾,跟隨著挑撥離間著走向“深淵”。
中也牢牢地抓著背后的欄桿,用指尖的疼痛緩解腹部的,雖然是杯水車薪。白瀨轉頭,背對人群“先生們,我已經把他放倒了,請吧。”
中也閉上眼。
下一刻,煙塵四起。
白瀨下意識伸手遮臉,瞇起眼睛,在煙塵之中,依稀閃過一道暗沉的光芒。
白瀨深呼吸一口“那是他的異能他怎么還能使用,你們快炸”
無數裝著或紅、或紫色光芒的瓶子被投向煙霧,超載、融化讓里面不停發出聲響。煙塵漸漸散去,幾人對視一眼,緩緩向煙塵遮蔽的深坑走去。
什么也沒有。
只有一道影子,投射在眾人的影子之上。他們緩緩抬頭。
今夜明月已出,烏云掃過圓盤一般的月亮,月光短暫的晦暗一秒。一道水墨色的痕跡擦過,在路邊的小亭子上,背對月光,站著兩個人。
一人手捂住腹部,臉色蒼白,冷汗滑過額頭,在白色月光之下,他橙色的發都微微發灰。
攙扶著他的人,則是一個相同身形的少年。無數如煙霧般的黑氣縈繞在他身旁,水墨中央風也有顏色,那是蒼青的風色。少年也擁有同色的發。
他身穿一件白色緊身衣,佩戴一套繁復的掛飾,身上或深或淺的青色縈繞成帶狀。深紫、蒼青、灰白是他身上的色調。
而那雙眼睛,卻是通透如琥珀,明亮如明月,銳利的猛禽之眼,一雙鎏金的眼睛。眼尾一筆飛紅,無邊殺伐業障之氣,如同烏云蔽月一樣陰沉壓抑。
他卻微微轉頭,輕聲道“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