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那是大型聯合收割機,一排下去,要多帥氣有多帥氣。
現在他這四百畝地,也就只能請人來摘棉花了,給的價格也不會太低,總歸是有人愿意來的。但他們村里人少,能騰出手的人也不多,估計還要請外鄉人。紀彬自然不介意。
等等,怎么就開始暢想摘棉花的場景。明明現在棉花還沒長好,再等等,再等等。
七月下旬,詹明也從外地回來,在春安城家里沒待兩天,就來紀灤村了。他這次是從蘇杭回來的,還帶了那邊時興的首飾跟布料。
詹明也看出來了,給紀彬送禮物,他可能一般般,但給引娘買,那肯定沒錯。
蘇杭那可是錦繡之鄉,帶回來的布料定然是極好的。
怎么說呢,引娘現在的衣裳首飾,放在宿勤郡,那也是不輸人的。
紀彬帶詹明在客舍住下,就聽詹明道∶"你是不知道,南軍國各地種棉花,都快種瘋了。""但有一半都是沒成的,要么被騙,要么找的地方不合適。反正賠錢的人是大有人在,有些人賭這棉花能種成,竟然賣兒賣女,實在是腦子有病。"
詹明畢竟是在外跑了一大圈,知道事情更多點。
因為去年棉花的價格,讓不少人都心動了。可這是種地,成不成也是要天時地利人和的。
就是讓最老成的莊稼漢過來,他也不能保證種下一定能收獲。誰知道會不會碰上什么天災人禍。
再說還有人渾水摸魚,騙了不少錢財,如今各州府都在盡力搜查。可聽說這些人已經躲到鄰近的海島上,也不知道人去哪了。
詹明小聲道∶"我們這隔壁的興華府不是臨近大海,咱們宿勤郡又住著禹王殿下,聽說上面要派他去搜查這伙騙子,畢竟這群騙子少說騙幾十萬兩白銀。可不是銀票,是真的白銀。"
紀彬愣住,他知道外面為棉花瘋狂,但竟然瘋到這種程度用假種子騙人這種事,都能扁幾十萬兩白銀銀票可以作廢再來,白銀若是流出來,那可不是好事。
怪不得是大案了,主要是涉及的人一定很多,像他們隔壁村黃夫人黃老爺這樣的,肯定有很多。黃家經過這事都元氣大傷,更不要說更窮一些的人家了。
這禹王他也是知道的,早在去年的時候,就聽如意樓柳掌柜講過,這禹王剛來之時,還引得不少人往上靠。
如意樓柳掌柜還拿著問題試探過他,要不要靠近禹王。
但紀彬跟如意樓真正東家的意思都一樣,那就是禹王到他們這種窮鄉僻壤,定然不是自己來的。估計是跟太子斗輸了,這才來這邊避風頭。
可如今他要借著棉花種子騙人的事掙份功勞,然后回京
紀彬剛想到這,下意識覺得好笑,自己想得真的太多了。這不是他操心的事。
若這禹王真的能追回銀子,那對大家來說都是好事。至于他跟太子之爭,也不是他們這種小人物能管得了的。雖然他對本朝太子印象確實不錯吧,但這不是他該想的。
還是著眼他的四百畝棉花地吧。
今年價格肯定不如去年那樣好,可也差不了太多。
一個是知道棉花御寒效果很好的人更多,另一個是種棉雖然是熱潮,但有一大半人已經倒在熱潮下面。
所以今年的銷路肯定很廣。
詹明說完這些,不好意思道∶"我這一出去又是幾個月,全靠你看著棉花田了。"
紀彬擺擺手∶"我在這都沒事做,你來了,咱們大眼瞪小眼嗎。"他倆都不是會種田的人,專業的事還是交給專業的人更好。他跟詹明擅長是做買賣好吧。
自從詹明一來,紀灤村的人都知道,他家這棉花收獲季節差不多要來了。
可最近也是田地收獲的時間啊。
今年雖然不如去年那樣豐收,但也是不錯的,各家各戶都忙著收稻子,就連去刺繡坊閑聊的人都很少,多是在家忙農務。
紀彬棉花田這邊,也只要花一天十五文的價格請人了。畢竟農忙的時候,這個價格還算能吸引人。
紀老爹更是兩頭忙,他家田地本來就多,好在其他兒子也多,忙完稻田忙棉花,硬生生累瘦好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