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知宜跟著程溯的牽引下了車。
她跟著他慢慢地走,盡管閉著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但被程溯有力的掌心牽著,她腳下的每一步都格外安心。
暖暖的微風拂過面,吹著路知宜一顆悸動的心。
她不知道會見到什么,但不管怎么樣,多年時光過去,這樣的畫面對她來說充滿了期待。
走了不算太長的一段路,程溯停了下來。
路知宜努力平息那顆幾乎快跳出胸口的心,問程溯“是到了嗎。”
程溯嗯了聲,“睜開眼睛。”
不知道為什么,在得到允諾后,路知宜竟然有些緊張。
她深呼吸了幾下,才慢慢讓光亮重新浮現眼前。
路知宜在來的路上設想過無數的可能,卻獨獨沒有想過,眼前的畫面這般平和安靜。
程溯領著她,站在一套三層高的別墅門口。
準確來說,是站在門口的草坪上。
草坪左側有一架雙人秋千,還放著一套桌椅,很舒適的田園感。
路知宜張了張嘴,一些回憶在腦中浮現閃動,似乎在與眼前的畫面對應重合。
四年前和程溯在露營時,他們聊到未來,路知宜對程溯說“到時候我們買個房子,在陽臺上種很多的薔薇,像展展那樣也放一個秋千。”
當時程溯笑著應她好。
當時才18歲的路知宜,靠著去描繪對未來的幻想,去沖淡即將分離的悲傷。
路知宜不敢相信,囁喏著唇問程溯“所以那個下午你去辦的事”
程溯點了點頭,“就是買下了這里。”
路知宜說她畢業了要回安寧,說她渴望安穩,渴望有個屬于自己的家。
她描繪了對家的想象,程溯便從她說的那天起,開始尋找適合的房子。
這里,就是他看了無數套房子后,最理想的一套。
程溯不想委屈了路知宜,所以從一開始就想給她一個花園。只是當時城南的別墅太貴,他把留給路知宜四年生活費的錢扣開外,剩下的所有錢只夠買在城市新區的這一套。
說來也好笑,不知是巧合還是程溯眼光獨到,兩年前這里有個生態公園被評為國家五星級旅游景點后,房價一下子暴漲好幾倍,加上環境空氣的獨特優勢,現在安寧的上層名流都流行往這搬,這里也即將成為安寧新的富人區。
路知宜被這個遲來的真相弄得想哭又想笑,問他“你那么著急買房子干什么,現在回來買也來得及啊。”
程溯卻靠到她耳邊,“當然有我的原因。”
他牽著路知宜的手朝里走,打開大門,房里早已裝修一新,所有布置幾乎都是照著路知宜喜歡的風格來。
她喜歡的按摩沙發,喜歡的能透進陽光的落地窗,喜歡的帶書柜的榻榻米,喜歡的投影大屏,甚至還有她最喜歡的手工地毯。
路知宜曾經跟程溯說,最喜歡下雨的晚上,靠著沙發坐在地毯上,和他吃點零食,聽著雨聲,看整夜的電影。
看著眼前仿佛從自己腦子里復刻出來的家,路知宜驚喜得不知道該說什么,她只是看著,一遍又一遍地看著,喃喃地問程溯“程溯,你是魔術師嗎。”
程溯從背后抱住她,輕聲問“那再變一個魔術好不好。”
路知宜吸了吸鼻子,“會讓我哭嗎。”
程溯輕輕按住她的肩,轉動她的身體,“看那邊。”
路知宜被動地轉過去,看到客廳落地窗的里側,眼神驀地驚訝到微縮。
一處稍稍高出來的小空間,上面竟然擺放了一架黑色的三角鋼琴。
路知宜震驚之余又有些茫然,“你,這是”
程溯帶著路知宜走到鋼琴前坐下。
他掀開琴蓋,沒有說任何話,手指停在黑白鍵上,微頓,便熟練又自然地彈下一段旋律。
路知宜徹底怔在那。
他彈的竟然是ayiseeyouaga
“知宜,認識你這么多年,我唯一沒有滿足你的一件事,就是當初在餐廳,你要我為你彈這首曲子。”
“你曾經問過我,面對可能被拆穿的那刻是什么心情。”
“我當時答得很輕松,但或許你不會知道,我曾經無數次做這個畫面的夢,再無數次的因為在夢里失去你而驚醒。”
“后來第二次在餐廳,我們一起聽了這首曲子。我莫名地不喜歡,覺得好像預示著什么。”
“事實證明,也的確如此。”
程溯的聲音很輕,流動如畫,像昨晚的雨一樣,淡淡的,伴著琴聲一點點往外傾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