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溯端起面前的小茶盞,輕輕聞了聞,夸她,“泡得不錯。”
路知宜沒說話,就那樣看著他的側顏,久久地出神。
路弘的手機這時響,接起后不知對方說了什么,他爽朗地笑,“今天不行,沒空,我女兒女婿回來了,改天約,改天約。”
程溯微微揚了揚唇,小聲跟路知宜說“路老師,你爸都蓋章了,你跑不了了。”
“”路知宜低著頭回他,“我沒想跑。”
程溯刮她的鼻子,“怎么突然這么嚴肅。”
不想被程溯看出自己的心思,路知宜還是笑了笑,打他“難道要我說你不要臉才行嗎。”
程溯寵溺地握住她那只手,“不是要收拾夏天的衣服嗎,我陪你上樓”
“嗯。”
路知宜將一切藏在心里,之后整個下午都若無其事地跟程溯,路弘在一起聊天喝茶。
晚上七點,兩人吃完晚飯后準備離開。
路弘叮囑程溯,“知宜春天容易過敏,你注意照顧著她。”
未來岳父面前,程溯一直很恭敬,“好。”
“最近天氣變化大,你們要多注意。”
“您也是。”
說完這些,路弘看了眼小兩口,咳了聲,“還有個事。”
程溯看出他的欲言又止,頓了頓,找借口讓路知宜先去車上等。
確定女兒坐到了車里聽不見,路弘才朝程溯走近了些,壓低聲音“一定要做措施。”
程溯“”
路弘自己也覺得尷尬,說完就背手回了房里,“走吧走吧,早點回去休息。”
程溯看著他故作淡定的背影,莫名也有些想笑。
坐回車里,路知宜問程溯,“我爸跟你說什么了,還要特地支開我。”
程溯睨她,“想知道”
路知宜點頭“你告訴我嗎”
司機在車上,程溯當然不能照實說,只好笑了笑,靠到她耳邊,“說讓我早點娶你。”
路知宜知道路弘不可能說這些,也知道程溯沒跟自己說實話。
她低了低頭沒再問,轉過去看窗外。
霓虹燈快速跟著車身后退,恍惚中,路知宜好像一瞬倒流回那個夏天。
程溯跟所有的兄弟做著告別,在鳳凰河畔前跟自己若無其事地說離開,跟自己說對不起當那些支離破碎的畫面重新拼湊在腦海中
原來應該說抱歉的人是自己。
這個真相路知宜竟然遲到了四年才知道。
如果不是下午過去敲門想問他們喝龍井還是普洱,她或者一輩子就要被這樣瞞在鼓里。
原來的她這一路來的平坦都不過是他在背后負重。
路知宜不敢再去回憶。
在家里演了一下午,現在她眼眶酸得厲害,只能一直裝作看車外的風景,不敢回頭看程溯。
甚至回家后,也沒顧上程溯說的話,一頭扎進衛生間,“我洗個澡。”
在衛生間里調整了很久的情緒路知宜才出來,沒想到一出門就遇到程溯。
他等在衛生間門口,似乎是看出了什么,問她“怎么了。”
路知宜努力掩飾“沒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