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桐卻道,“我看到你了你站馬路邊干嘛等我”
余桐掛了電話,快速從街對面跑到路知宜身邊,走近便看到了她蒼白的臉,緊張道“怎么了知宜”
路知宜現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心臟劇烈跳著,腦中空白又混亂,根本無法平靜。
“我,我有點累,不吃了,你不用管我。”
余桐看著路知宜身后的巷道,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以為是她在里面繞了太久太累了,便說“我去打包點吃的,你在這等我。”
半小時后,路知宜被余桐帶回了家。
余桐父母出門進貨去了,家里很安靜。她給路知宜倒了杯水,“你沒事吧臉色看起來很不好。”
“沒。”路知宜輕輕捧住水杯,思緒一直在游離。
之前她不知道程溯隱瞞身份的原因,為他想過各種可能和苦衷,卻怎么都沒想過,他竟然是自己一直以來最害怕最抗拒的那類人。
曾經那么信任,依賴,尊重的老師突然變成了游走在灰色世界里的大哥。
世上或許不會有比這還諷刺的事了。
路知宜一點點復盤她和“溯哥”僅有的幾次見面,但印象都已模糊。
只記得第一次見面,是在鉆豪。
他為自己擋了那一臂。
她看到他腕內的刺青,看到他喂人吃玻璃渣,從此對他心存懼意。
路知宜從沒有想過,自己的人生會在那樣一個節點,與程溯有了這樣的聯系。
那就是他們的開始嗎。
可她竟然毫無察覺。
比起當初在舞臺上看到成瀾,路知宜深深覺得,如今的局面她更無法接受。
只要一閉上眼睛,路知宜就會想起程溯在巷子里與人廝打的暴力血腥畫面,一幀一幀,滿是戾氣,沖擊著她十八歲剛剛開啟的人生。
那是她從未到過,也從不愿意踏入的世界。
上天安排自己發現了欺騙,為什么還要親眼看到真實的他。
那樣溫柔的一個人,難道一直都是裝的嗎。
路知宜的心好像被撕裂了般,一片片地碎開,她不敢再去回憶,不敢將認識的程溯和今晚見到的程溯重疊起來,想得越多,那些破綻也一點點浮現出來。
余桐帶菌湯鍋去的那次,其實早有端倪了。
當時提到溯哥,他不自然地嗆到,只是大家都以為他是不小心。
想到那次聊的話題,路知宜猛然記起余桐那天說的
“想做溯哥女朋友的不要太多哦。”
“大哥怎么可能沒女人。”
“全城東都傳開了,溯哥為了新女朋友把周家二公子按在了天臺上。”
路知宜痛苦地閉上眼,渾然不知在與他相處的這些日子里,在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情況下,他做了這么多事。
他有女朋友了。
那為什么還要這樣對自己。
雖然路知宜知道他們并沒有發生過什么,程溯也從沒對自己許諾過什么話,可他們之間的相處太默契了,默契到讓路知宜以為,只要等她考完,他們便能捅破那層關系。
原來都是她一廂情愿的錯覺。
路知宜眼角泛上酸,余桐看出她情緒的不對,不知所措地安慰她“到底怎么了知宜,你別不說話啊,你別嚇我。”
路知宜強撐著笑了笑,“沒什么。”
她喝了口水,過了很久,才輕輕開口“跟我說說那個溯哥吧。”
余桐有些莫名,“突然問他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