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燈光,投落在地上,像是雙欲睡的眼。
陸玨就從沒這么精神過。
他小心地掀開盒子,入眼的就是那張幾小時前,和誒里克森提到過,被宋折意稱為“愛情”的照片。
陸玨撿起那張照片仔細看過,想從那一條條人影里找出蛛絲馬跡,結果依然是無功而返。
他放下照片,抬眸朝著宋折意看去。
剛剛將這個鐵盒子給他后,宋折意就遠遠地坐到了那橘黃色的小沙發上。
此刻微垂著頭,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兩根白生生的大拇指來回搓弄。
看起來很緊張。
陸玨眸光微暗,收回視線,繼續往下看。
一對白色的藍牙耳機、一片被做成標本的梧桐樹葉,一只黑色的水性筆、一包餐巾紙、一張硬殼紙上無意義地畫上一團團亂麻似的的線條
還有上次無意間窺見的足籃聯賽的票根。
不止一張。
是兩張。
一張捏得皺巴巴的,上面還沾上了點污漬,另一張干干凈凈連個邊角都沒卷曲,似是嶄新。
陸玨仔細看了那兩張票根的座次號,回憶了下和周文源去看比賽時的場館座位,推測出兩張票應該在不同區域,隔著整個足球場,相對而望。
那一瞬間,陸玨須臾就反應了過來。
那兩張票,干凈的那張應該是屬于宋折意的,而皺巴巴臟兮兮的應該就是她那個心上人的。
他忍不住開始腦補,宋折意跟隨了心上人去看足球賽,又不敢靠得太近,只敢在遙遠的距離偷偷看他。
陸玨開始不爽了。
想揍人。
尤其是那個讓兔子暗戀好多年,卻毫無所知的、看起來有點暴戾,還不講衛生的男人。
陸玨看不下去了,無法控制情緒地重重闔上了蓋子。
這些東西用雞零狗碎來形容,都算是抬舉了。
都不像是正常給予的,倒像是小兔子偷偷撿回來了。
陸玨心里從沒這么不是滋味過。
比每天盯一遍這個鐵盒子,猜想里面到底裝了些什么,還要抓心撓肝。
這些小破爛都悉心收著,兔子該是多喜歡那個男人。
而相比之下,他送給小兔子的那兩個火焰小玩偶,就被隨隨便便的放在了床頭柜上。
高下立見。
他只是她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這個想法陡生時,陸玨整個人都狠狠地心塞了。
陸玨翻看那堆東西時,宋折意一直在放空,直到聽到那聲鐵盒蓋子微闔的聲音,睫毛才重重地顫抖了下。
她想要抬頭看看陸玨,又不太敢。
空氣沉默了好一會兒,宋折意聽到陸玨輕笑了聲,那笑聲聽起來很勉強,宋折意捏緊了睡褲一點邊緣。
緊接著就聽到了陸玨的聲音“兔子老師,這些都是你喜歡的人的東西啊,怎么這么碎。”
聞言,宋折意愣了一秒。
瞬息明白了
陸玨對這些小玩意兒,根本沒印象了。
也對,在倫敦一年,陸玨曾經還幫過她,在北城時再次見面,他都對她毫無記憶,怎么會記得住這些雞零狗碎的東西呢。
“嗯,是。”
宋折意抬起頭,輕應了聲,望向陸玨。
她頓了頓,又帶著幾分艱難地問“你、你不想知道那是誰嗎。”
陸玨想知道。
但更清晰地知道宋折意對那人的愛意后,就像是被鈍刀子割肉似的,難受得很,此刻一點都不想聽到關于那個男人的任何事。
他佯裝大度,又十分矛盾地說“兔子老師,你的過去不用和我交代的,我真的不介意的。”
說完,他就將那鐵盒子重新送入了本來的地方,重重地關上了抽屜。
然后他笑著朝著宋折意招了招手,“兔子老師,來,睡覺了。”
宋折意微闔了下眼,還是上床,乖巧地鉆進了陸玨的懷里。
陸玨感覺到懷中人的情緒低落,帶得他也覺得難受。
他暗暗唾罵自己。
干嘛沒事要自找難受,現在帶得兔子也不好受。
沉默了會兒,陸玨開始找話給宋折意說,想要她入睡之前忘了那男人,他不想兔子夢里,都在想他。
“兔子老師,明天又幫我挑衣服好不好,參加聚會那種衣服。”
“好。”宋折意抬眼睛看他,小聲說“聚會,有什么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