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過身,抱住了陸玨的肩膀,明明那么寬厚的肩,此刻宋折意覺得其實也是單薄羸弱的。
因為這么多年,他一個人承受了所有。
許久后,宋折意吸了吸鼻子,問他“那你又為什么和你爸爸吵架離家出走啊,還是因為陳阿姨嗎。”
陸玨想了想,很平靜地說“也不全是,從醫院出院后,她就被她家人接走了,聽說送去進行了精神方面的治療。”
他頓了頓,“但沒過多久,陸成衍又帶了其他女人回來,我把那女人的東西全部扔了出去,讓陸成衍不要再勾三搭四了。”
說到這里,陸玨輕笑了下,“可能他處于上位太久了,到處都是對他的追捧和恭維,他聽不得這種話,惱羞成怒了,就讓我滾了。”
“所以,我就真的滾了。”
宋折意心臟沉甸甸的。
她不知道為什么上一輩的恩怨情仇,要波及到一個十多歲的少年身上。
在整個事件里,那陳阿姨一開始確實是受害者。
但最后也變成了行兇的劊子手。
只有陸玨才是最無辜最可伶的一個。
宋折意沉默了會兒,再次開口時,嗓音帶上了清晰的哭音,“你還恨陳阿姨嗎。”
“不恨,她也只是個可憐的女人而已。”
不恨。
但是因為后來她做的種種,也耗光了他對她最后一點喜歡而已。
就像不久前,他說的那樣。
他已經沒有繼續介紹女朋友給她認識的必要了。
所有情分早就在一次次詛咒恐嚇里早就耗盡了。
“那你恨你爸爸嗎。”
宋折意又問。
陸玨沉默了下,笑著說“以前恨吧,所以出國留學都選了倫敦,因為那里沒有任何陸家的產業。”
“當時我就想著遠離他,離陸家越遠越好。”
他頓了頓“不過后來,隨著年紀增長,看到他也老了,也沒再胡搞瞎搞了,也就慢慢釋懷了。”
釋懷了嗎
宋折意想,應該沒有。
年少時留下的傷痕,哪怕痊愈了,還是會落下痕跡。
不然陸玨不可能那些年創業得這么辛苦,都不愿意和陸家再牽連半分。
即便沒有陸玨的幫忙,陸玨還這么年輕,能做到這樣,有如今的成就,宋折意已經覺得很棒了。
時間不知不覺已經到十一點了。
宋折意想到陸玨明天還要飛倫敦,趕緊催促陸玨去洗澡。
陸玨捏著她手指,“一起”
宋折意的心痛難受,因為這句話又跑得無影無蹤了,她紅著臉錘了他一下,小聲說“別鬧了,你明天還要早起坐飛機。”
陸玨明天上午十點的飛機。
影視城離最近的機場都要兩個小時時間。
“行吧。”
陸玨遺憾地嘆了口氣,意有所指地盯著她眼睛,“那等我回來,再一起好不好”
宋折意被陸玨這充滿暗示性的話,搞得面紅耳赤,最后還是輕應了聲,將陸玨推進了浴室。
陸玨洗了個澡出來,看到床上的床品不是酒店常用的一片白,而是他在宋折意床上見過的,粉藍色帶蝴蝶結的床品。
他不由愣了下,轉眸看向還坐在沙發上抱著本書在看的宋折意。
“兔子老師,這是”
宋折意抿唇淺淺笑了,嗓音軟糯地說“枕芯和四件套都是我從家里帶來的啊,我想這樣或許你就不會覺得自己在住酒店了。”
陸玨輕握了下拳頭。
原來,兔子帶那么大的行李箱,是為了裝這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