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松原顧左右而言他,狀似無意地說“對了,那個女生呢”
“被女校醫帶到另一個房間休息去了。她還好,除了之前被螞蟻劃到的傷,其他也沒什么。不過我看她精神狀態不太好,可能是被嚇到了。”
謝松原摸了摸下巴“唔。”
親眼看見他被捅穿了心臟,又親眼看見他活過來,確實是挺嚇人的。
他覺得那女生肯定看見了什么,不過謝松原還沒想好要不要去問。
白袖卻沒打算那么輕易就放過他,涼颼颼地說“我聽說你英雄救美,把那個女生從變異蜘蛛的嘴里救下來了。舍己為人的感覺怎么樣”
謝松原回想著之前發生的種種,覺得像在做夢,搖了搖頭,誠實道“老實說,不怎么樣。很痛。”
人都是自私怕死的。如果謝松原當時就知道自己會經歷那樣的痛苦,他不確定自己還會不會選擇出手相助。
那個時候的他,完全就是下意識做出的反應。現在想想,謝松原的心里也有后怕。
這里是末世隨時都會死人,到處都存在著蟄伏在暗處伺機而動的殘暴生物。
白袖的身邊對他來說就像是溫室。安全的同時,也麻痹了他的神經,讓謝松原感覺不到外面的危險。
可感覺不到,不意味著不存在。
謝松原如此坦誠,反倒讓白袖有點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頓了頓,才語氣生硬道“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一時心軟也好,想逞能也罷,你現在跟著我,理論上就要聽我差遣。做我的手下,第一個規矩就是要聽話,哪怕是去送死,也得由我先同意了再死。以后再救人前,先想想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
他此時的心情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驚訝。謝松原這人看上去文縐縐的,估計是打套軍拳都會喘的類型,居然在那樣的緊急關頭,還想著讓女生先逃跑。
心腸倒是不壞。
謝松原本可以不幫她。在末世,什么尊老愛幼,什么樂于助人,在“活著”這兩個字面前都不值當。冷酷一點說,為了道德與人性去幫助別人,甚至將自己置于陷境,這種舉動更是愚蠢。
但此刻看著謝松原的蒼白面容,白袖說不出口。
謝松原似乎也領悟到了他的言下之意,微微地笑笑“好哦。我下次注意。不過,我還有一個問題。”
白袖看著他“什么”
“白長官。”謝松原朝蹲下來的他湊近了一點,真誠地問,“在你以為我死了的那幾秒里,你是真的在為了我傷心,還是只是為了以后沒有草吸而難過”
白袖“”
他冷著臉道“管好你自己。”
校園內的紅火蟻群終于退去了。
信號彈發出去沒多久,白袖剩下的手下也跟著趕到,幫忙清理蟻群。加上任天梁那邊的七八名進化人,一群人總共花了兩個多小時,才終于把這波突襲扛了過去。
蟻群是忽然間集體性撤離的。像是有組織、有紀律的團體忽然收到信號,原本還在和人類瘋狂廝殺的紅火蟻們轉瞬如潮水般退開,隱沒在校園圍墻外的野蠻叢林中。
快得令人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