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道站在門邊的身影按亮了門側的大燈開關,“啪”的一聲,辦公室內再次亮如白晝。
許石英冷冷地回頭。
只見辦公室內的地面上,赫然是還處在甲蠅形態的徐峰。
這男人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像條狗一樣毫無形象地趴在地上,他那幾條長著剛毛的蒼蠅腿四處攤開,一對薄薄的膜翅根部甚至涌出了血
那是過度勞累和飛行過后的證據。
“你們兩個就這么回來了。”
方才在羅丘等人面前鎮靜而運籌帷幄的表情隱去,老鼠憤怒地磨著自己那幾顆尖利的牙齒,發出咯吱咯吱的、仿佛有東西在玻璃山刮過的刺耳聲響“你們居然還有臉回來”
除了這兩個人,其他的手下居然都全軍覆沒了
許石英怒不可遏,心中緊跟著又泛上一陣無法形容的惶恐與驚懼,讓他甚至忍不住開始小幅度地顫抖起來。
變幻回人形的祝雨竹眼珠輕轉,似乎一點都不受到老鼠的情緒影響,只是陰惻惻地笑著,將目光投到地上的徐峰身上。
女人語氣嘲諷“話說起來,還得感謝這個廢物。別人在前面打架,他在犄角旮旯里躲著看熱鬧。要不是這樣,那才是真的全軍覆沒了,我和他都不可能回來。老鼠,你還是先好好想想,我們該怎么逃出去吧。”
滿腹火氣的徐峰敢怒不敢言,仍舊大汗淋漓,氣喘吁吁,憤怒地瞪著門邊身材曼妙、身上穿著從房內尸體上拔下來的衣服的祝雨竹。
他想說如果不是我,你一個人要怎么走出雨林
一轉頭,看見臉色晦暗的許石英,又生生地把話咽了回去,只在心中叫罵。
媽的,這蛇蝎心腸的女人,擺明是既看不起他,又拿他當苦勞力,明明自己就可以走,非要讓他帶著她一塊兒飛。
徐峰的身板和翅膀哪里比得上禿鷲,他本來就受了傷,連自己飛起來都夠嗆,再額外多帶上一個祝雨竹的重量,差點沒半途就累死他。
聽了祝雨竹的話,許石英的臉上也閃過一絲并不意外的鄙夷與厭惡。
這爛泥扶不上墻的東西。
他皺了皺眉,卻還是沒糾正對方直接管他叫老鼠這回事,有些驚疑道“他們真的有那么厲害”
“你說呢”祝雨竹反問。
許石英不說話了。
他的臉色迅速地冷下來,目光中透著瘋狂的決絕,眼里一片猩紅的光芒閃過。
他恨聲道“我毫不容易才找到這里來好不容易才找到他,我一定要把他抓住祝雨竹,你要幫我”
至于地上的徐峰
他嫌惡地看了對方一眼“你就在這里待著,別忘了,你的父親還在我手里,別想到處亂跑。”
徐峰又急又氣,卻也只能忍氣吞聲“知道了。”
許石英踱回辦公桌后,喘著粗氣坐下,閉上了眼睛。
太陽穴旁的青筋逐漸鼓起。
軍政府大門外。
說完剛才那番話后,門口的這幫人依舊紋絲不動。
羅丘也并不意外。他將自己的證件收了起來,說“還要我再重復一遍嗎”
沒有人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