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袖有些驚訝地瞪大了他那對藍汪汪的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緊跟著陷入了沉思。
而謝松原心中冒出來的第一個想法是小桃,你花樣太多了。
不是,怎么都不和他商量一下的。而且小桃是什么時候悄悄學會這種討貓歡心的把戲的
可惡。
謝松原在這一刻忽然深深地覺得,他輸了。在他還在費勁吧啦地做蛛絲手套小方巾的時候,小桃已經連高難度的玫瑰花都編出來了。
“那個”謝松原瞧著手心間純白綻放著的玫瑰花,抬起頭來看著白袖,“小桃應該是很喜歡你。”
大貓濕漉漉的鼻尖輕輕抽動了兩下,似乎還有些不敢相信。
謝松原手心里的這張嘴有名字有也就算了,現在看樣子,居然還有自己的意識。
不過一想到謝松原都能給那么多兇殘的小蜘蛛的當家長,把它們訓練到乖巧聽話得像寵物蛛一樣,就覺得其實也不奇怪了。
“這就是那只差點吃了你的”話音頓住,白袖不知道該怎么稱呼它,“當時溪大那個女生被你嚇成那樣,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跟對方神奇的經歷相比起來,他那點事情甚至都算小巫見大巫了。貓貓忽然在心里悄悄呼出一口氣。
謝松原聽了,也不由得笑了下“某種意義上,準確來說,我在山洞里之所以能修復你的傷口,也是因為小桃的能力。”
白袖聞言,“嗯”了一聲,想了想,認真地對謝松原的掌心道“謝謝小桃。”
他重新將爪子搭了上去,撥弄了那朵精致漂亮的蛛絲玫瑰花兩下,又緊接著意識到自己的瓜子抓不住花。貓貓有些為難地垂下眼睛,盯著玫瑰花看了兩秒,忽然低下頭,將嘴巴湊到謝松原的手上,稍微張開嘴巴,小心翼翼用前牙輕輕咬住這朵花,叼了起來,仿佛接受了小桃送給他的禮物。
白袖左右看看,找不到可以裝玫瑰花的地方,便歪過身子,將這朵花謹慎地放在床頭的一角上。
他轉回頭來,忽然想起了什么“所以你之前每次受了傷,傷口才會好得這么快。我之前還在想,你看著也不壯,恢復的能力卻比我的那些體能很好的手下都要強。”
那時的白袖就隱約覺得奇怪,在溪城大學里,謝松原那胸前的傷口一開始還血淋淋的,看著都讓人覺得疼。怎么這家伙還不怕死地纏著白袖,讓他帶著自己去防空洞,平時的行動也一如往常,看起來不像是受到傷口限制的模樣。
不過除非事先就知道其中奧秘,否則一般人也不會聯想到什么變異能力上。白袖也只以為謝松原是在這邊無依無靠,找不到別人保護他,才會白袖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白袖也確實就吃他這套。
見白袖并沒有想額外深究,也沒有要責怪他的意思,謝松原不禁輕輕動了動眉頭“貓貓,你沒有什么別的想問我嗎我還以為你覺得很不可置信來著。”
“”雪豹大貓貓的臉上相應地浮起一些茫然的神情,白袖的雙眼瞪得圓圓,獸瞳中映出淺藍色的亮光,“可是,你說的確實都是真的啊。小桃,還有小蜘蛛”
如果是一般人一開上來就這么跟他沒頭沒腦地說話,說不定白袖真的會以為對方是幻想癥發作。可是有小蜘蛛們的先例在前,又親眼見過小桃吃掉半朵大王花的場景,白袖就算不想信也得心里。
原來他的草還是棵食人草。
白袖一時間說不出自己的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
如果放在他們剛認識的時候,一旦知道自己身邊的、甚至會被自己每晚抱在懷里睡覺的青年是個身上長著裂口的奇怪人類,白袖說不定真的不會和謝松原變得像現在這么親近。
可說這些假設也沒有用。
就如同謝松原之前跟他說的那樣,他們已經相處太久了,久到足夠白袖對謝松原放下所有防備。
末世前的生活平淡,許多人相識了一兩個月,可能還是點頭之交。但是在過去的一個多月里,他們已經共同經歷過太多事情。他們好幾次徘徊在生與死的邊緣,然而每次面對極度的險境,無論是謝松原還是白袖,都沒有想過要拋下對方。
“我就是現在有點混亂。”白袖的身子伏低,用自己臉頰旁的胡須向謝松原蹭蹭,相比起恐懼或是不解,他現在其實更擔心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