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謝松原手中的蜱蟲顏色分明暗沉下來,好像隨著它的生命逝去,它也漸漸變成了一捧枯草。
那綿嫩的肚子外殼軟趴趴地扁塌下來,肉質迅速地老化、萎縮,浮起褶皺,像是被曬干了的某種臘干。
“它應該是最先從井中爬上來的那批,是初級版本。”聯想起他們后邊見到的進化出翅膀的蜱蟲,謝松原思索道,“所以對姜雅的掌控情況有限。不,或者應該說,它自己本身的生命周期就很有限。”
根據觀察就可以得知,這些蟲子都是一批接著一批地飛出井底的。而它們當中間隔的緩沖時間,可能只有不到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后,經過進化修改的全新生命就會再次爬出井口
源源不斷的,簡直就像是批量生產。
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能迅速孵化并孕育出新的蟲體,這是任何一種生物都做不到的。在末世前,哪怕是繁殖最快的蚜蟲,也需要至少四到五天才能繁殖出新的一代。
“所以它們的生命才會如此短暫。”謝松原將手中的死蟲托舉到和雙眼齊平的位置,“過度快速繁殖的代價,就是早衰早死。它們用了不到尋常蟲類百甚至千分之一的時間完成這一過程,因此,它們也會以其他同類千百倍的速度走向死亡。”
“這就是為什么,它從姜雅的身上掉了下來。”白袖冷靜地陳述道。
“姜雅還沒有死,就算死了,她體內的血液也足夠這種蟲子活上很久。它只是剛好死了,而其他人的身上都有新的同類源源不斷地填補上來,只有姜雅因為被困在了你的蛛網里,所以這只蜱蟲后繼無人,失去了對于獵物的掌控。”
一切的邏輯都說得通。
這些蟲子之所以這么急著捕獵他們,恐怕也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它們操控著身下人類的身體,瘋狂而又急切地撲殺,自己死了,剛好就有更多、更高級的同類補上,彌填空缺
那么問題就來了。
是什么讓這些蟲子形成了這樣的生態習慣
是什么讓它們變得如此聰慧而具有攻擊性,甚至知道趨利避害
它們仿佛正被一雙上帝之手操控著。動作倉促,但并不完全屬于流水線產物。那雙“手”甚至懂得一批又一批地改良這些蜱蟲,像是某種玩具生產商一樣,不斷完善產品的功能,更新迭代。
而這雙手或者說能量究竟來源于何處,他們都心知肚明。
在那棵榕樹中的井下。
謝松原也將臉湊近了點,輕輕地嗅聞蜱蟲身上的氣息。最后,還是沒有忍住,將它放在地上,用自己戴了蛛絲手套的指尖撕扯開蜱蟲的背部“皮膚”,取下一塊,放在鼻尖再聞。
像是一種,菌類的味道。
他沒聞錯吧。
謝松原想了想,忽然道“我們得和他們談談。”
這個“他們”,指的自然是突然出現的刀疤男一行人。
白袖說他們也是軍隊的人,這一點,謝松原倒是不懷疑對方的判斷。
從這些人的出場白來看,他們分明就是因為知道些什么,才會出現在這里。因此,和刀疤男進行一些有必要的溝通,是必不可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