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樹藤的尖端倏然一松,將這一人一貓扔到了眼鏡王蛇面前,飛速地縮了回去,消失不見。
白袖在地上翻滾半圈,一個貓貓打挺,用自己白乎乎的肚皮和爪子接住了空中的謝松原,將他輕柔地放在地上。
緊接著站起身來,像剛才的眼鏡王蛇那樣趴在地面,沖著下方兇狠地哈了口氣。
亂扔什么。沒素質。
把草摔壞了怎么辦。
眼鏡王蛇還想解釋“不是我把他們領哎。”
仿佛想起了什么,他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眼鏡王蛇扭動著自己在地上團成數圈的尾巴,爬過去,關上了通向榕樹正中心的小木門。
接著回過身來,蔫蔫地看著白袖和謝松原,似乎在搜刮著腦海里的記憶“我們剛才說到哪了哦,對了。你們怎么來了”
“”謝松原打量了一圈周圍的裝飾,“這個說來話長,不是重點。重點是”
他回想起自己剛才在榕樹心里看見的,從眼前一閃而過的畫面。
謝松原有些遲疑地問“這下面,是有一條蛇嗎”
而且是一條,比眼鏡王蛇變種人還要大得多的蛇。
在謝松原他們眼里,眼前這條眼鏡王蛇尺寸已是相當驚人了。沒想到下邊那條蛇甚至還要更大,更為粗壯。
謝松原覺得,以那條蛇的身形來看,甚至可以算是條龍或者蛟什么的。
謝松原的話像是觸碰到了眼鏡王蛇身上的某個開關,青年立刻震驚地睜大了眼睛,仿佛他聊到的是某個不可提及的話題,沖二人做出“噓”的手勢。
他的聲音也不自覺地壓低了“你們說話小聲點,老大會生氣的。”
“生氣”
白袖冷冷地挑了挑眉,朝他走近幾步盡管這表情放在一只漂亮大貓的臉上,其實非常可愛。
“你管他叫老大你們認識嗎。”
“也不是認識不認識的問題”
眼鏡王蛇變種人背對著隔間的木門,慢慢滑坐下來,像是抱起一摞輪胎一樣,撈起自己那疊成圈的粗大蛇尾。
他甕聲甕氣“反正,在雨林這里,一直是大哥罩著我。我之前沒跟你們說,我當初被眼鏡王蛇吃了后,暈乎乎地一直往雨林深處鉆。那時候我其實還沒這么大,雨林中的很多東西都能吃了我。我被一只動物追著,不停往山谷里躲就莫名其妙來了這里,然后,認識了大哥。”
“你們別看大哥現在很兇,但他有的時候脾氣也挺好的。”
說到這里,眼鏡王蛇的臉上露出了點詭異又糾結的神情,好像不知道該怎么描述對方才更確切。
“他心情好的時候,就對我很照顧。一開始也是他說我太弱了,讓我在這里住下來,我就說,那好吧。你們看。”
眼鏡王蛇拍了拍他身后的木門“這就是大哥專門給我做的。”
語氣中甚至有點自豪。
謝松原抬頭,環視了一圈眼鏡王蛇的這個房間或許說大單間臥室,真心實意地說“確實不錯。”
這片空間應該是從榕樹上的一個分叉處剛好獨立出來的鼓包,其實不大,要論面積,也就不到三十平米,剛好能勉勉強強裝下一個眼鏡王蛇本蛇,順便讓白袖和謝松原有個落腳之地。
這里的地面上被眼鏡王蛇用摘來的草葉鋪得相當蓬松柔軟,一邊的“墻”上甚至還專門釘了一塊木板,上邊擺著根燒到只剩一小截的白色蠟燭,燃著溫暖的穩定光源。
謝松原說不錯,倒不是認為這個隨便用樹枝隔出來的小空間有多好,主要是覺得眼鏡王蛇還有點生活情趣。
在這個蛇窩的角落里,甚至還擺著一摞漫畫書。
漫畫書的書頁被眼鏡王蛇翻得破破爛爛,不知道叫他看過了多少次,都起沙了。
看到謝松原在看他的寶貝,眼鏡王蛇也很大方地分享
“哎,這都是我從小到大的存貨。我上次進城,本來想到書店里再淘點別的新鮮玩意看看,沒想到又被那群人撞上我趕緊就屁滾尿流地逃回林子。回來的時候我才想起來,不對,我是殘次品啊我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