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男人的上身陡然撞穿了泥土層,粗暴地在他面前破土而出,冰冷的手掐住了謝松原的脖頸,將他狠厲地按在身后的墻上,并且
噗通
來自于對方手上的撞擊力道一往無前,帶著尤為濃重又熱烈的滔天恨意,仿佛用盡了來人的渾身力氣。
謝松原被這股巨大的力道沖撞得瞬間失去方向,身子重重一歪,便叫對方掐著喉嚨,直接扔到了旁邊的一條橫行通道上
恰在這時,整條通道附近的泥土層又開始瘋狂地震顫起來。
好似有冥冥中的神在使出力量一般,整個隧道壁竟開始以每秒一寸的速度向內飛快縮小。
“謝松原”白袖大叫一聲,加快速度向上爬行幾步,一下撲到那橫道邊緣,雙爪扎進土里,雙腿還懸空在外。
脫力的虛弱感讓他無法在第一時間就爬到地面,然而此時的偷襲者就如同一只無視一切的狂怒犀牛,一下就將謝松原卷挾著奔出幾十米遠。
“你他媽還想逃跑嗯”來人陰狠地冷笑一聲,重重將嘴里的一捧泥土吐在腳邊的地上,“我不同意,你能走得了”
是易覃。
他灰棕色的暗沉膚色像是一層油墨,忽又在短短幾秒漸漸從他身上褪去,變回他先前相對正常的紙皮膚色。
謝松原愣了一下,才想起來這估計是易覃之前從其他人或者生物身上奪走的天賦之一,擬態。
怪不得謝松原總覺得有雙眼睛在暗中盯著自己,原來那真的不是錯覺。
一想到易覃居然偷偷藏在土里,跟著自己一塊兒爬了這么久怎么說呢,就挺變態的。
謝松原“。”
他現在的心里來回飄著兩句話。
怎么老是你,怎么老是我。有完沒完了,來個痛快吧。
此時的易覃不僅思想變態,長相也很變態。謝松原的視線下移,努力地眨了好一會兒眼睛,才勉強看清對方現下的外表。
這是一具詭異又滑稽的身體。
易覃原先的人類身體不管怎么說,也有一米八幾。可現在的他看著卻比之前矮了一截,想來是在和幼年大王蛛們打斗的過程中損失了太多的蟲兵蟻將。
而易覃當下的能力,顯然還不足以讓他在短時間內將體內的蟲子快速繁衍回原來的數量。
他的兩只手依舊一長一短,像是偷工減料的木偶人。
而最為奇異嚇人的部分,則莫過于他那大腹便便的肚子。
易覃的肚子內部沉甸甸的。半透明糖紙一樣的薄薄肚皮表面稍許透出些黑沉的色澤,仔細一瞧,才發現他竟是吃進去了滿滿一肚子的泥土。
謝松原看得吃驚,隨后又反應過來,那都是對方使用紅火蟻形態“刨洞”時吃下的。
螞蟻堅硬的身體和強壯的腭部雖然賦予了它們挖掘洞穴的能力,但事實上,這是一個非常漫長而又細致的過程。
它們依靠自己的口器和鉗齒夾住泥土,將其搬運出洞外。這樣一次次地來回反復,最終才能成功打造出一條足以使其通過的狹長隧道。
換句話來說,易覃并不具備可以在并不松散的泥土中隨時挖掘并鑿洞穿行的能力。
而很顯然,他不想,也不可能真的像紅火蟻挖隧道那樣,如此細致地一點點慢工出細活,每次都把咬下來的泥土叼出洞外。
于是,他只能吃土。
吃得肚子越來越大,越來越沉。維持在紅火蟻形態的時候可能還不明顯,現在一變回人形,看著就活像是五六個月的孕肚了。
謝松原“”他不忍直視地偏了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