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不到十個人,開始了艱苦又漫長的攀援過程。
爬出去這三個字聽著簡單,然而也只有等到親身體會起來,才知道有多困難。
體力本就耗費得不剩多少的眾人臉上都露出苦不堪言的神色,插進泥土里的獸爪都在不停打顫。
爬在最前面的男人一臉痛苦地問“白長官,我們還要爬多久啊怎么怎么這么長一段時間過去了,我們還沒到頭”
偌大的雪豹氣喘吁吁,說話時的氣息明顯變得紊亂而急促。白袖頭也不抬,只沉著聲音道
“軍政府防空洞一般建設在接近地下一百米的位置。我們之前進來的時候,能明顯感覺到入口隧道的傾斜坡度加大,隧道包括整個防空洞有下沉現象。”
“進入防空洞后,我們又掉進了流沙,來到位置更深的蟻穴上下加起來,我們距離地面的垂直距離可能有超過兩百米。我們現在,可能剛爬到五分之二的位置。”
“操”那人忍不住罵了一聲,“居然連一半都沒爬到那為什么為什么會覺得這么累。媽的,要岔氣了”
“別再大聲說話了,省省體力吧。”白袖盡力調整著呼吸頻率,“你的身體本來就已經很累了,當然會覺得費力。再堅持一下,馬上”
“啊”
白袖話沒說完,上方的人就徑直慘叫一聲,像是忽然抓空了地方,只有一只爪還重重扣在一塊堅硬的石頭上。
幾塊碎石從他的身遭滾落下來,差點砸到下方的人。
他后方那人嚇了一跳,也不由得“我操”一聲,躲開了迎面而來的石塊攻擊,順便在他下邊托了他一把,罵道“你抓穩了,趕緊爬,老子還想早點離開這個鬼地方呢”
相比起來,謝松原倒是這些人中相對輕松的一個。
不過,也只是相對輕松而已。
他的手上有蛛絲,可以依靠這些有粘性的東西輔助借力,更好地將自己固定在通道壁的“墻”上,只是肯定也不會有那些真正的大王幼蛛一般如履平地。
他的體力要比頭頂上這些人還更差些謝松原有自知之明,干脆一個字都沒說,只是悶著頭往上爬。
這縮小版的蟻穴通道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他們行經的途中不時會遇到些正從這條豎直道路中橫穿過去的垂直土洞,不知道會通往什么方向。
所有生物都只是在路過它們的時候瞥上一眼,沒有波動地繼續向上。
原本,一切都很正常。
到了此時,無論是什么物種,所有人或者蟲的目的都只有一個,那就是逃生。
然而謝松原爬著爬著,意識到了一絲不對。
他的面前,漸漸浮現出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這是一種朦朧而模糊的感覺
就在正面對著他的泥壁上,有什么東西穿行在土壤里,正隨著他不斷移動,并發出些細微而難以察覺的咔嚓破土聲。
他低頭又抬頭,看了看上下兩邊。發現不管是白袖,還是位處他上方的另一個人,都沒有什么反應。
可能是通道外邊的泥里,正有什么別的蟲子在爬謝松原這樣想著。
這里畢竟是地下。
只是很快,隨之發生的詭異事情就無情地打破了他自我安慰的猜測。
他的眼底影影綽綽地露出了張人臉。
土灰色的面龐,幾乎完全掩映在周遭的泥沙與石礫中。對方五官模糊,乍一看去,好像只是隨意從泥土中突出的石塊讓人產生出的幻覺。
謝松原的呼吸輕輕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