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行經了地下防空洞,像是走過了一趟人間煉獄,早已失去了方向,甚至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傷痕累累、疲憊不堪的眾人驚動了洞穴中早產的繁殖蟻卵。
他們不像這次的白袖他們那么好運。
還未被嬰面魚全權掌控身體的蟻后誕下的幼蟻們雖然虛弱,但戰斗力依然強大。
更重要的是,它們太過饑餓了。
這些并沒有從母體身上獲得足夠養分的幼蟲就在這時蘇醒過來,紛紛頂破了頭頂卵殼,從蟲卵中攀爬而出。
紅火蟻的幼蟲們還未來得及變成蟻的正式形態,直到這時,仍是白白胖胖、沒有腿腳的光滑模樣,身體上分布著許多環節。
饑餓又兇狠的幼蟲們蠕動著頭和尾巴,急速地向誤闖進來的人類竄去,還沒來得及生長出明顯五官的臉龐上赫然張大著一張形狀分明、用以進食的嘴
數萬只白花花的黏軟幼蟲密密麻麻地從巢穴中奔涌出來,轉瞬間就將離得最近的幾人傾覆吞沒。
無數只半指長的肥圓白蟲細密地趴滿了他們的身體,彼此交錯堆疊著,在人類的臉上爬來爬去,留下令人癢又恐懼的窒息觸感。
“啊啊啊啊”
一陣連綿不絕的悚然慘叫之后,幾個人相繼倒在地上。
站在不遠處的易覃和文姝大驚失色,轉身就要逃開。
然而那些紅火蟻幼蟲爬行的速度比他們想得還要迅猛,文靜身體輕盈,獸形是一條蛇,跑得要比易覃更快。
男人眼看就要被一群饑腸轆轆的蟲子吞沒,下一秒,他忍不住大喊“文姝”
跑在前面的女人一愣。
她回過頭來,看見那些瘋狂的食人幼蟲已經爬到了易覃的小腿上。
男人面露驚慌,眼神里帶著懇求,難得在她面前顯示一點脆弱,仿佛生怕她就此撇下自己,一個人走了。
宛若厚重的石膏殼一般的白色幼蟲在這短短一兩秒內,就已然迅速蔓延到了對方的大腿下端。
文姝重重地一咬后槽牙,終究還是戰勝了內心的恐懼,短暫地變回人形,沖他伸出了一只手“拉住我,快”
她是想說“快走”。
可惜最后一個字還沒說出來,攥在她手腕上的力道便驟然加重,打斷了她剩下的所有話音。
易覃猛地發力,將她的身體用勁向著身后的幼蟲群方向一拽
文姝的身軀頓時失重,重重向前撲倒。
易覃卻借著這股力道陡然朝前奮力一躍,接連跑出去了十好幾米。
身后,白花花的螞蟻幼蟲轉瞬就把文姝的身影淹沒。
女人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
那些搖頭擺尾的兇殘幼蟲徑直鉆進了她因為驚訝而張開的嘴巴,順著她的唇縫爬了進去,那雙眼睛仍還緊緊地盯著十好幾米遠外的男人。
仿佛深深把易覃離開時的畫面印刻在了她死前的腦海中。
易覃額頭處的青筋狠狠地跳動兩下,露出驚恐又有些松了口氣的表情。
他的腿上仍還爬著幾十只蟲子。
酸麻又癢的奇異觸感在他的肌膚上不斷蔓延擴散,易覃控制不住地狂咽口水,皺緊眉頭,手忙腳亂地將十好幾只攀到他胸口的幼蟲用力地撣下去。
先忍忍,他想,就這么幾只小蟲而已得先躲過后面的大型蟲群。
易覃一路狂奔,慌亂中,不知道又跑進了哪條自己沒走過的岔道。
他的左手臂上忽然傳來一股奇異的騷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