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那由一圈白花花的蠕動幼蟲所組成的虛空嘴巴咧了咧,忽沖謝松原露出一個惡意的微笑“怎么,害怕我了哦,對,我想起來了,我應該用這個樣子面對你,是不是”
說著,他話音一頓,身體外層驀然覆蓋上一層脆弱紙皮般的蠟黃肌膚。
易覃就宛若被撕碎的紙人再一次重新合攏那樣,肌膚間的裂縫慢慢變得齊整,消失無形,逐漸包裹住底下那攤瘋狂顫動的蟲。
然后,繼續用他那對比死魚眼還不如的眼白直視著謝松原。
謝松原“”
我謝謝你,這樣更嚇人好嗎。
他盡量做出一副沉著鎮靜的樣子,與對方“對視”,甚至對著易覃的眼白發起了呆。
易覃自顧自地開口了“說實話,我一開始還真沒想到,那個竊取能力的人會是你。該怎么說呢,謝先生你不愧是從一開始就吸引到我注意力的人,很特別。”
他又在謝松原周遭的空氣中夸張地深吸了一口。
“我還真不舍得對你下手。畢竟,你是這么的香。其實我本來還想,等我拿到了能力后,如果你回心轉意了,我是可以考慮把你帶在身邊,不計前嫌,讓你取代文姝和文靜的位置的。可是你千不該萬不該”
易覃低下頭來,從他一看就營養不良的臉上露出個叫人捉摸不透的森然表情,剛才還輕飄飄的嗓音也跟著壓得粗啞。
“不該偷走本該屬于我的東西你不該拿,也不能拿”
謝松原的反應從“”飛快過渡到了“”
對方如此篤定又大言不慚的態度,實在讓謝松原無言以對。他不明白,易覃都已經變成一攤惡心的肉蟲了,怎么還是對自己如此自信。
他忍不住誠懇道“易幫算了,蟲大哥,首先你曾經身為一個人類男性,應該知道我們男人都是看臉的。身為一個時長只有幾秒的雄蟲,或許你應該嘗試從你的那些螞蟻同伴中找到更適合你的伴侶。再其次”
果然,想要刺痛一個男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攻擊他的腰部以下。不管是從行動上,還是從語言上。
謝松原話沒說完,易覃這張陰森可怖、如今已完全沒有人類氣息的面龐頓時變得極度扭曲。
那些已然僵死的面部肌肉竟開始瘋狂地抽搐痙攣起來,像是他正在經受著電擊一般。
易覃的語氣一下子變得尖銳而鋒利“你懂什么混賬,你以為是我想這樣做,是我想變成這個樣子的嗎哈哈哈”
回憶猛然涌入腦海。這下不僅僅是他的臉,就連易覃的整個身軀都開始猛烈顫動。
他憤恨地死死盯住謝松原,像是恨不得當場便把這個不識好歹的男人給咬死。
男人剛才那股刻意擺出來的、游刃有余的松閑假象一下就被戳破。
頃刻間,好像就連易覃身上的這些蟲子都和他產生了心靈感應,尤為憤怒地加速蠕動,更加激劇地自他身上嘩啦啦地摔落。
易覃瞪大了沒有眼珠的雙眼,仿佛陷入了驚駭的夢境之中。
其實紅火蟻們都忘了,蟻后也是生下過繁殖蟻的,就在不久之前,大概再往前半個月。
那時,嬰面魚雖然入駐到了蟻后的大腦中,但還尚未完全掌控蟻后的全部意志與思維。
在末世過后的這兩個月里,蟻后因為變異而強化過的身體已經產了太多的卵,它的身體告訴它,是時候該誕生出新的繁殖蟻。
事實上,它也確實這么做了。
但嬰面魚卻不同意。
它最開始寄生在蟻后身上的目的,就是要借蟻后之手,讓自己的種族繁衍生息。
而蟻后一旦生下的新的繼承者,“壽終正寢”,它原本的計劃就會落空,而受限在蟻后大腦里的嬰面魚也會跟著一塊死亡。
它既不想死,也不想就此失去一塊絕佳的戰略領地,更不能容忍自己的“寵物”脫離它的掌控。
于是在那些繁殖蟻的卵還孕育在蟻后的肚子中的時候,嬰面魚就第一次嘗試著控制蟻后的生殖系統,讓它把那些缺乏營養的卵提前排出體外。
繁殖蟻卵們沒有像其他的卵那樣被帶去孵化室儲藏,而是被寶貝地安放在一個格外溫暖潮濕的蟻洞里,每天被工蟻們精心地照料擦拭。
直到那天,有一行人類闖進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