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覃徹底地蟲化了渾身上下,從頭頂到足尖,都完全變成了昆蟲的外表。
他的腦袋,也轉化成一顆扁橢圓形的锃亮蟻頭,表面散發著金屬般的油亮光澤,兩顆豆大的眼睛黑洞洞的,再也看不出人類的神態與情緒。
底下的一幫紅火蟻都跟癡傻了一樣,抬起自己笨重的大腦袋仰望著他。
它們鉗子一樣的腭紛紛驚詫無比地張開,在空中擺出呆滯的v形,似乎怎么都想不到,它們的蟻群中怎么又出現了一只可以和蟻后交配的雄蟻。
蠢笨的蟻群再次陷入迷茫與混亂。
它們的觸角抽搐似地抖動起來,和同伴交流并消化著這一事實,場面看起來尤為好笑滑稽。
它們能感覺到,蟻后身上所釋放出來的柔和氣息。
這說明蟻后接納了易覃這個突然出現的、由人類變成的雄性繁殖蟻。
盡管摸不著頭腦,但紅火蟻們還是決定遵守蟻后的“遺愿”,好奇又敬畏地打量著天上這只會飛的同類,為他讓開一條道路。
易覃又慢慢飛到了蟻后的面前。
和對方那只碩大的腦袋相比,易覃是如此的瘦弱苗條。仿佛蟻后只要一張開嘴巴,就能直接把他吞入腹中。
面對著這個比自己小了太多太多的臨時“丈夫”,蟻后的目光柔情似水。
在生命中的最后時刻,它終于能有片刻時光,是不被嬰面魚掌控著的。
可它的大腦也被同步摧毀了。它愚笨的本性讓蟻后還不知道自己死期將至,呆訥地揚起了頭上的兩只觸角,輕輕觸碰著易覃的頭頂。
下一秒,蟻后猛地伸出自己還具有行動力的前足,狠狠夾住了易覃的腰身,往它的口中塞去
在場有不少人都為這個突生的變故發出了低聲驚嘆,謝松原則暗自搖了搖頭。
雄性繁殖蟻存在的唯一價值就是向蟻后精子。雖然同樣都被視作生育機器,但蟻后明顯要活得更久,它們會為蟻群誕下一群又一群的后代。
而雄蟻,頂多只是個一次性用品。和蟻后交配后,它們就等同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很快就會死去。
這只意識混亂的蟻后此刻明顯心力交瘁,恨不得多吃點東西補充體力。
眼見面前就有上好的食物自己送上門來,它也自然不會客氣,當即便將易覃卷吧卷吧,送進了自個兒的嘴里。
這種低等生物的頭腦里只有兇殘、暴食、交媾這幾種天性,哪有什么溫柔的情愛可言。
易覃看上去沒有任何的抗拒心理。他就那樣任由對方動作,仿佛睡著了一般,蟲形的身軀溫順地掉進了蟻后的口腔。
沒有人看到,他那雙蟲化的黝黑眼睛中忽然閃過了一抹嗜血的兇光。
啪嗒。蟻后的蟲腭重重關合,徹底遮掩住了易覃的身形。
旁邊不知是誰在驚嘆“這什么鬼”
難道易覃真的被紅火蟻徹頭徹尾地同化,連被蟻后吃進去都心甘情愿了么
謝松原的嘴角微抽了抽,附身到白袖耳邊“那群小魚是不是應該還在蟻后的腦子里”
耳廓邊輕輕拂來熱氣。
白袖咬緊了臼齒,靠近下頜線附近那塊的肌肉不自禁地鼓了鼓,稍微往旁邊側過身。
“也許吧。”他的嗓音冷冰冰的,有些不確定地顫了顫眼瞼,總覺得事情不會有那么簡單,“祝他自求多福。”
蟻后身遭的靜謐沒有持續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