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有些猶豫。
畢竟他們明面上還是易覃手下的人。
但兩人轉念一想,易覃如今已是人鬼莫辨,連是否還擁有神智都不清楚,說不準他變成蟲子之后,會怎樣對待他們
太邪性了。
眼下,反倒是這個和他們幫主不對付的白袖看上去正常可信得多。
二人面面相覷了幾秒,最后還是咬了咬牙,一狠心,道“白長官,既然您這么問了,我們也就不瞞著你了。而且就算我們不說,您應該也猜得出來,或者隱約有聽說過,易幫主之前就到過防空洞里。”
謝松原和白袖的臉上都沒露出什么意外神色。他們更關心的,是易覃在地下都遇見了什么,發生了什么。
“這我們就不知道了。”
一個手下為難地說“我只知道當時,易覃總共帶了二十來個幫里的人,想夜探防空洞。這件事情明面上沒有聲張,幫里的許多成員都不知道我也是剛好認識一個在幫派里級別較高的人,才偶然聽說。”
“總之,這二十來號人一共消失了有大概五六天。他們回來的時候,也是深夜,幫里的人基本都睡下了。我出來起夜的時候碰巧撞見,就看到一幫人進進出出似乎在給什么人做急救。后邊,文靜就出來把我趕走了。”
聽到這里,白袖沖謝松原使了個眼色。
文靜就是他們之前一直在說的,那個跟在易覃身邊的情人。
另一個人也“嘖”了一聲,道“這件事真挺邪門的。在那之后,易幫主就修養了一陣子。直到幾天前,才重新出現在幫派里走動。而那批跟著他出去的人,好像剩下的沒有幾個。少部分逃回來的,也全受了重傷,一直待在房間里療養。”
“文靜她姐姐文姝據說也一起去了防空洞,反正之前還能看見的一個人,從那之后就跟徹底沒影了一樣,再也瞧不著了。”
“真看不出來,文靜也是個狠角色,她姐不見了之后,竟然也沒怎么傷心,轉頭就取而代之,上位成正宮了”
謝松原聽著,覺得不太舒服。
他沒說什么,只是覺得以易覃的性子,以及在防空洞中冷血無情、自私自利的所作所為,那叫文姝的女人恐怕也難逃被易覃拿來當肉盾的悲慘命運,最后的下場估計不怎么好看。
但是
謝松原忽地蹙了蹙眉,還有些不解“易覃身上的臭味也是從那個時候就出現了嗎”
在防空洞的過道里,易覃曾與他短暫地近距離接觸過一瞬。
謝松原的確在對方的身上聞到了些香水味,雖然不太喜歡那種味道,但謝松原覺得,那種氣味也說不上臭。
那時的他還以為易覃只是天性騷包,就喜歡打扮得花里胡哨、衣冠楚楚,沒想到還有另外一層目的在里面。
“一開始還是不臭的。”那男人回憶了一下,說,“不過進入防空洞越久,后面就越來越”
對方的表情很是痛苦“操,那味道,就跟豬肉爛了十天半個月似的。我們一開始還都不敢說話,怕惹怒了他還好最后不用再跟著他了。”
白袖盯著他看了好幾秒“你是一路跟著易覃過來的你們在路上遇到了什么”
那手下一臉的莫名其妙,像是不明白白袖為什么突然這么問,但還是老實回答
“我們進了最右邊那條通道后,就掉到了一處地洞里。在那里,我們遇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蟲子,它們有的沒什么攻擊性,有的卻會想要吃我們,我們邊走邊打,最后不知道到了什么動物的巢穴里,看到了一堆人類的殘骸。”
“人類的殘骸”白袖下意識地跟著重復了一遍。
“對。”那人吞咽了一口唾沫,像是在回憶那時的場景,“可能有個幾十具吧。身上的肉都被啃沒了,只剩骨頭。骨頭也散得七零八落的,應該都是前面進來的倒霉蛋。”
“可不知道為什么,文靜看見了那些骨骸,反應特別大,直接就撲到其中一具尸體上面,說易覃害死了她姐姐。”
“結果他倆就打起來了。那只白色的狼想勸架,也沒勸住。文靜大吵大鬧,引來了更多的蟲子,哦,就包括剛才那只蚯蚓。大蚯蚓一來,好多人都被撞散了。易覃他們也沒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