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來,蟻后那最頂端的一截正常身體就像是塔上豎立著的小小避雷針,不仔細端詳根本看不見。
謝松原覺得這家伙像蛹,也像米其林輪胎人,身上肥厚的白肉一圈套著一圈,瞧得出來,它的工蟻們把它喂養得很不錯。
不過這玩意兒可比輪胎人惡心多了。
蟻后那白色肉囊的肌膚表皮是半透明的,叫人可以模糊看見它體內的脊柱與些許器官的影子。
除此之外,全是一片混沌。
蟻后的身體里充滿了一種介于淡黃與乳白色的飽滿液體。這種液體撐起了蟻后的肚子,讓它的下半身看起來無比臃腫肥大。
它還沒發現他們這些外來的人類,因而姿態恬靜沉穩,仿佛還在熟睡。
然而即使在休息狀態,蟻后的身子也依舊在不停地蠕動。它分節的身體像是被擠壓過的氣球里的水液,隨著它平穩的呼吸而形成海浪一般此起彼伏的消漲波浪。
黃色的液體在它體內一塊涌動翻滾,撞擊得里面的各種器官也都一起晃顫。
而謝松原他們所感受到的光,就是從蟻后的身上散發出來的。
更確切的說,應該是有什么東西在它的體內發著光。它就像是一個碩大的巨型燈泡
幽幽瑩光照亮了蟻穴內的寬闊空間,讓這本應幽沉昏暗的地下洞穴看上去越發地像一座私人皇宮。
只是那朦朧瑩光依舊讓眾人覺得異常森冷陰寒。
他們就像闖入巨人國的小人,在蟻后面前,顯得是如此渺小。
謝松原強忍著腦海中傳來的暈眩,從沙堆上站了起來,跑到白袖身邊。
白袖難受得在不停打噴嚏。
經過了一輪沙土洗禮,這只愛干凈的大貓徹底變得灰撲撲的,連身上的花紋都暗淡起來。
謝松原知道,自己肯定也和在場其他人一樣灰頭土臉,只是此時此刻,所有人都已不再有心情整理自己的外貌。
他們的心中都只有同一個想法。
眼前的這個巨大蟻后,就是那個導致了溪城震動、甚至讓他們無法走出這片土地的怪物嗎
如果是,他們又怎么才能從這個怪物的手下逃出生天,平安回到地上
一種死一樣的沉寂與絕望在人群中蔓延。
身后斷斷續續又掉下了十來個人,他們卻已無心再和同伴交流心情。
他們藏身在一塊巖石遮掩下的陰影里,盡量擋住自己的身形。
一路經歷過太多與其他變異生物的廝殺、纏斗,又奔又逃,不少人還受了傷,身體當中的乳酸快堆積到極限,伴隨還來的,還有深深的無力與挫敗感。
就連白袖也許久沒有說話。
雪豹重重喘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掩藏在幽暗中的一雙豹瞳散發著藍色的幽幽熒光。
謝松原湊過去,擦了擦他沾土的濕潤鼻頭。
半晌后,白袖終于低聲道“我們得想辦法找到防空洞里的彈藥。”
“彈藥”旁邊的男人疑惑地跟著重復一遍。謝松原瞥他一眼,認了出來,這是他們之前見過的那個中華草龜變種人。
這人是任天梁組織起來的下地隊伍中的一員,白袖多少對他比較信任。
雪豹靜靜地看了對方一眼,說“地下防空洞內的武備資源充足,槍支,彈藥這些加在一起,少說有幾十噸。你們看到那邊的箱子沒有”
他說著,下巴朝蟻穴中的某個角落點了點“如果我沒看錯,那就是防空洞內的物資儲備箱。只不過,那里面裝的都是食物。只有食物,蟻后才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