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已經沒有時間在出去一次。
宋紫玉聽見了車門被撬動的聲音。
他的心臟劇烈跳動著,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絕望。
車門當然是很牢固的,有最先進的安保系統,還做了防彈和加固。
可這只能擋住普通的危險情況。在面對生午這種遠不能用常理計算的生物時,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大量的孢子飛舞著,落到了房車里。孢子所到之處在短短幾秒的時間里就長出了各色的菌絲和菌花。
宋紫玉的大腦空白一片。
他能感覺到,生午的靠近。
生午的聲音,甚至通過防護服內裝配的藍牙耳麥傳進了宋紫玉的耳朵里。
“你很頑強,可惜,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弱小就是原罪。”
“你是母體,我不會立刻殺死你。只是會操控你。你放心,你還是我的母親。”
大概是意識到自己無力抵抗,在這種關頭,宋紫玉反而放松了下來。
他僅剩的左胳膊哆哆嗦嗦地從駕駛室下方的儲物間里,摸出了一包煙,一瓶能量飲料。
飲料是可樂味的,剛從冰箱里拿出來,帶著清爽的冰碴。宋紫玉一口氣干掉了大半瓶。
然后,他給自己點燃了煙。
火光明滅。宋紫玉癱坐在椅子上,迅速地回顧了自己的一生。
他今年24,父親是宋家家主的親哥哥,媽來自隔壁蛇杖基因。父母都是當年競爭家主之位未遂的敗犬,兩人說不上恩愛,但至少在他面前沒有吵過架。他能感覺到,來自父母微弱的愛意。
這已經比好多同家世的人要強。
宋紫玉從小吃穿不愁,用的都是同齡人里最好的。他享受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生活,最好的資源。
每年好幾億人投胎,他是那個中了幾億分之一特等獎的人。
這24年的人生體驗卡,倒也沒什么大遺憾。
就是有些對不起宋白的囑托,還有自己父母的期待。
煙火明滅,手里的煙已經燒了一半。生午離他只有一墻之隔。
宋紫玉本來以為自己是能從容赴死的。
但是沒想到,自己肚子傳來一陣突如其來的劇痛。
他指間夾著的煙掉在了地上。
宋紫玉捂住了肚子,表情充滿了痛苦“不是吧這時候鬧流產”
他才懷兩個多月,遠不到9號能出生的時候。
宋紫玉的肚子異常地鼓了起來。很快,從四五個月的孕肚,漲到像是懷了三胞胎要臨盆一樣的大小。
生午推開門時,看見的就是這樣的景象。
宋紫玉跪坐在地上,一只胳膊撐著地,身體濕的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
他緩緩抬起了頭,嘴里已經是不成聲的嗚咽。
一條漆黑的觸手,十分艱難地從他的口腔里鉆了出來。表面翻著的水光是淡淡的粉紅色,這是稀釋過的血液。
“唔唔嘔”
生理性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從宋紫玉的眼尾滑落。但他的神情說不上痛苦,反倒是有些喜出望外。
這條觸手已經探出來接近三十厘米,還在不停往外擠著。
看上去是格外熟悉的丑。
生博士的笑容僵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