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001這點倒是想錯了,周悅并不貪圖漫長生命,他一向覺得,生命質量重于生命長度,但是他留下來,也不完全是為了穩定書中世界,而是有些放不下。
都說感情容易蒙蔽人的眼睛,情人眼中出西施,其實反過來也是一樣,當初云雪樓那些事情,正因為是顧雪城親手所做,親口所說,所以周悅當時根本無法冷靜思考,直接相信了那些極其殘忍的話。
雖然一切都是假的,但并不代表他沒有受到傷害,并不代表他就能迅速痊愈,就能完全放下,就能像過去那樣,近乎寵溺縱容地對待顧雪城。
只是,除了那些傷害之外,他還知道了更多的事情。
他知道顧雪城苦苦等了他十二年;他知道顧雪城曾經想要自碎金丹,隨他而去;他知道顧雪城扮成小谷,一直默默保護著他;他知道在最后一刻,顧雪城甚至想要單獨赴死,讓最憎恨的白晨雨,帶著他離開
所以,周悅也沒有辦法,干脆利索地扔下顧雪城,扔下那個他保護了很多年的孩子,扔下那個他真心愛慕過的青年。
于是,他選擇了這個折中的方式,給自己一些時間,也給顧雪城一些時間,一邊等待書中世界穩定,一邊整理兩人之間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
這三年以來,顧雪城來找過他好幾次,都被他平靜客氣地請了出去,有一次顧雪城不甘心,半夜潛了進來,想要偷偷吻他,他半夢半醒地驚醒之后,直接縮進了床角,整個人止不住地發抖,甚至下意識地開始哀求,求對方不要讓他待客,他什么都愿意做。
周悅回想起當時的情形,忍不住苦笑了一下,當時他正在做噩夢,卻被顧雪城吻醒了,一時間根本分不清現實和夢境,只能拼命蜷縮進床角,一個勁兒地哀求討好顧雪城,語無倫次地說什么愿意服侍他,只求他別讓自己待客真是臉都丟完了。
當時顧雪城看著他那副樣子,雪白俊美的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了,看起來幾乎要哭出來,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最后失魂落魄地走了,再也沒有過來騷擾他。
周悅嘆了口氣,不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翻起了眼前那堆書信,書信大部分是和茶葉商戶之間的往來,什么契約啦,什么銀票啦,還有一部分,則是修真界的消息。
唔,這封信是林思韻的,三年前,林思韻終于得到了嬛嬛傳全本,這些年簡直研究得如火如荼,堪稱嬛嬛傳十級學者,還經常寫信和他交流心得。
唔,這封信是白晨雨的,這些年白晨雨收了幾個不成器的徒弟,像模像樣地當起了師尊,變得更加成熟了,但在自己面前,偶爾還是會做出一些幼稚的事情。
說起來,白晨雨好像三月底要來京城一趟,掐指一算,也就是最近這幾天了。
“先生,先生”
徐青蘿的聲音讓周悅回過神來,他抬頭問道“青蘿,怎么了”
周悅不大喜歡生人,開了小茶鋪之后,把徐青蘿和芝兒找了過來,徐青蘿負責招待客人,盤算銀兩,芝兒負責沏茶和做糕餅,還雇了一對老夫妻打雜,除此之外,就沒有別人了。
徐青蘿如今已經出落成了能干麻利的大姑娘,說話也不再怯生生的了,而是變得十分直爽“先生,有位客人想見你,見不見”
“哦,左右沒事,我去看看吧。”周悅點了點頭。
他并不驚訝,時常有客人喝了他家茶水,或者吃了他家糕餅,覺得十分驚艷,便想見見老板,甚至想要挖角,但都被他婉言謝絕了。
周悅放下手里的書信,跟著徐青蘿走出小院子,來到了茶鋪外面。
徐青蘿把他帶到一張桌子前面,介紹道“客官,這位就是我們周記藥茶鋪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