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被自己抓回來之后,一直努力隱藏身份,寧愿做一只小狐貍,寧愿被關在籠子里,也不肯向自己坦白。
顧雪城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段日子,想起了小狐貍在自己面前乖巧瑟縮的樣子,想起了那雙烏溜溜的眼珠怯生生地看著自己的樣子
他忽然明白了,哥哥在害怕自己。
想到這里,顧雪城只覺得胸口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哥哥害怕自己,他竟然害怕自己。
他寧愿哥哥怨恨自己,討厭自己,甚至想殺了自己,也不愿哥哥害怕自己,他根本無法忍受,光是想一想,就有種窒息般的感覺。
可是,可是自己做了那樣的事情,仗著十全金丹的修為,肆意糟踐了哥哥那么多回,哥哥怎么可能不害怕自己
顧雪城愣愣望著篝火旁邊嬉笑打鬧的二人,只覺得一顆心漸漸沉入了冰冷的湖底,那二人仿佛自成一個溫馨世界,而自己只是一個孤零零的局外人,一個可悲可笑、可恥可恨的贗品。
過了好一會兒,兩人終于停止了打鬧,白晨雨望著周悅,輕聲道“哥哥,你還回去嗎”
顧雪城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他甚至極其可悲地想,哪怕為了不引起自己的懷疑,哪怕為了保護白晨雨,哥哥能不能回到自己身邊,再呆幾天
自己會假裝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好好保護那只又小又軟的小狐貍,絕不做任何逾越的事情。
“沒有那個必要了。”周悅搖了搖頭,顧雪城進谷之前,做了充分準備,又是十全金丹,一路上不太可能遇到危險,倒是白晨雨這邊,需要自己盯著。
沒有那個必要了雖然早就猜到了這個答案,顧雪城還是覺得一陣鉆心痛楚。
白晨雨笑道“也是。”
周悅笑著摸了摸白晨雨的頭發,顧雪城看著兩人的樣子,忍不住緊緊握住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一絲血液順著指縫滲了出來,但他竟然沒有絲毫感覺。
漸漸地,一陣瘋狂的殺意涌上了顧雪城胸口,自己在這里看著這些,又有什么用呢只要殺了白晨雨,把那人抓回去就行了,這對自己而言,實在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他望著親密無間的兩人,眼睛漸漸一片血紅,右手不由自主地按住了赤霄劍柄,只要一劍,就能削了白晨雨腦袋,然后把哥哥弄回云雪樓,再也不讓他離開
可是,可是那道紅衣白發的安靜身影,那漫天飛舞的雪白梨花,陡然浮現在了他的腦海里。
顧雪城胸口如遭重擊,仿佛大夢初醒一般,跌跌撞撞地往后退了幾步,他怎么又起了那種念頭他已經做了太多錯事,怎能如此不知悔改
他死死咬緊了牙關,幾乎用盡了渾身力氣,終于緩緩放下了按著劍柄的右手。
這時,白晨雨笑道“哥哥,聽說魔界封印附近,有好多好多上古法寶,我要多撿一些回去,哥哥也要幫我撿啊,咱們說好了。”
周悅的語氣幾乎有些寵溺“當然。”
顧雪城漸漸聽明白了,白晨雨和周悅似乎想到魔界封印附近,收集各種天材地寶。
魔界封印所在的位置,是古戰場最中心的位置,當年那場仙魔大戰中,隕落了無數頂級修士和頂級魔修,他們的本命法寶自然都遺落在了那個地方,白晨雨既然進了問劍谷,想去撿一些法寶,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可是,根據那些古籍的記載,這里距離魔界封印的位置,至少還有接近五百里距離,一路上不僅無法御劍,還有無數妖獸魔獸,非常危險。
而且,白晨雨此人行事惡毒,性子偏激,又是自己的手下敗將,還曾經兩次拋下哥哥,這樣的人,真能帶著哥哥安全抵達,然后平安返回只怕遇到危險,他就拋下哥哥,獨自逃命了。
顧雪城深深吸了一口氣,在這個地方,只有自己可以護住哥哥,保他平安。
可是,倘若自己現身,哥哥一定會非常害怕,還會想方設法地逃走,根本不會接受自己的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