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夏長老解釋道“狐族散仙和人族散修一樣,沒有宗門倚靠,只能自行修煉,缺少各種秘籍和天材地寶,修為很不容易提升。”
顧雪城蹙眉道“本座不關心他的修為,本座只關心他如今在什么地方。”
青夏長老觀察著顧雪城的表情,小心翼翼道“方才帝君說,他為帝君擋過一劍,后來又自盡過一次”
顧雪城似乎不想聽到“自盡”之類的詞眼,有些煩躁道“嗯。可是狐族不是有九條性命嗎第一次離開的時候,他親口跟本座說,小狐貍只是回去了;第二次離開的時候,他留下的那封絕筆信,也只是說與君長訣,勿復相見。”
他頓了頓,啞聲道“只有活著,才談得上什么勿復相見,所以,他根本沒有死。”
青夏長老小聲道“他是散仙,沒有宗門倚靠,也沒有天材地寶,方才帝君又說,他性情純善,不肯吃人血肉,也不肯奪人修為,那么,他最多只能在自己的性命之外,再修一條性命。帝君也說了,在前世夢境之中,他的原身只有一條狐尾。”
顧雪城蹙眉道“什么意思”
青夏長老囁嚅道“只有一條狐尾,意味著除了自己的性命之外,只多修了一條性命。而他他已經死過兩回了。至于那封絕筆信里面,為何只說勿復相見,沒有提及身消道隕,或許,或許只是為了安慰帝君。”
顧雪城語氣冰冷“你有何憑證”
青夏長老硬著頭皮道“十二年沒有音訊,多半多半早就沒了。他心灰意冷,臨死前用靈氣許下愿力,軀體化為生前最喜歡的梨花花瓣,魂魄化為天地之間的縹緲靈氣,從此消失了。”
顧雪城死死盯著青夏長老,雪白的臉龐陰沉得幾乎滴下水來,威壓洶涌起伏,宛如山雨欲來。
電光石火間,他腰間赤茫閃動,赤霄已然化為一條腥紅長鞭,“啪”一聲狠狠抽落在青夏長老身邊,一時間白玉碎裂,石屑紛飛
顧雪城啞聲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詛咒他。本座九年前在乾坤晷里見過他,他他過得很好。”
“帝君饒命,帝君饒命”青夏長老匍匐在地,一邊拼命磕頭,一邊瑟瑟發抖,幾乎又要嚇得失禁了。
凌霄大殿里死一般地寂靜,只有青夏長老“砰砰”的磕頭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羅仙才戰戰兢兢地站了出來,囁嚅道“帝君,當時您不顧身子,一邊用精血為周峰主重塑軀體,一邊日日夜夜啟動乾坤晷,如此一來,極易損傷心性。或許,或許九年前那一次,您是在昏昏沉沉之中,看到了自己的心魔幻境。”
顧雪城低垂眸子,臉色一片慘白。
羅仙繼續硬著頭皮道“正因為是偶然產生的心魔幻境,所以,您只在九年前看到過周峰主一回,后來就再也沒有看到過。倘若不是心魔幻境,倘若周峰主還活著,這么多年了,您沒日沒夜地啟動乾坤晷,總能再看到一回啊”
顧雪城緩緩抬起眸子,死死盯著羅仙,漆黑的眼珠冷得仿佛兩枚浸在冰水里的黑水晶,腰側赤霄“嗡嗡”低鳴,似乎隨時準備取人性命。
他一字一頓道“羅仙,你也咒他”
羅仙嚇得膝蓋一軟,直挺挺地跪了下來“帝君,屬下萬萬不敢啊”
林思韻也硬著頭皮站了出來“帝君,屬下一直覺得,這么多年了,您和那位那位玄淵帝尊一直試圖尋找周峰主的魂魄,您有無數的搜魂法器,玄淵帝尊有四寶之一的煉魂缽,可是整整十二年了,沒有找到一絲魂魄。依屬下看,只怕只怕兇多吉少。”
陸子霖點了點頭,低聲道“然。”
林思韻帶頭跪下去,而后三位峰主、清風明月使、滿殿修士都紛紛跪下了,叩首道“請帝君明察。”
“放肆”顧雪城踉蹌著后退了幾步,啞聲喝道,“你們都和那個千刀萬剮的白晨雨一樣,認定他死了一直咒他”
眾修士匍匐在地,鴉雀無聲。
顧雪城緩緩掃視著大殿里黑壓壓跪著的人群,眼睛里漸漸布滿了血絲,胸口滾燙的殺意陣陣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