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金蕊樓前面那數百串燈籠,則是最明亮的,也是最大的。
周悅和白晨雨剛剛走進金蕊樓大門,涂脂抹粉的男老鴇就熱情地迎了上來,他雖然明顯見老,但依稀還能看出當年的樣子“二位公子有些面生,是第一次來嗎”
白晨雨如今早已長成俊美青年,長身玉立,容顏不俗,老鴇自然認不出來,而周悅當年和他不過是一面之緣,更是認不出來。
老鴇又諂媚道“二位公子好哪一口咱們金蕊樓啊,什么樣的美人兒都有”
周悅淡淡一笑,沒有回答,眼睛四下掃視了一圈,果然找到了他要找的人,看來自己要是再晚來一會兒,五城兵馬司就要按捺不住地動手了。
這時,一名大腹便便的客人走了過來,他瞇起一雙泛黃的小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周悅。
他那雙小眼珠滴溜溜地在周悅身上轉了幾圈,周悅容顏俊雅秀氣,身型清癯消瘦,穿著一身淡青錦袍,看著十分正經,但眉梢眼角隱隱有種被折磨過的疲憊感覺。
而白晨雨身型修長,衣著不俗,態度更是十分倨傲,一只手還隱隱環著周悅的腰,那是一種占有的保護姿態。
那客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對白晨雨笑道“嘖嘖,佳人如此,這位公子真是好福氣哪。在下城東王興德,平生最好美人,家里也有嬌童美妾數十名,不知公子有沒有興趣,和在下換一換”
白晨雨微微一愣,而后才明白過來對方的意思,臉色登時變得十分古怪。
周悅自然也聽明白了那客人的意思,不由得一陣哭笑不得,古代孌寵大多是奴籍,不僅可以隨意交換,甚至還可以用來待客,這嫖客腦子進水了,竟然想和白晨雨交換自己
周悅正想給這嫖客一個教訓,卻忽然想起了今天過來的目的,忍不住往旁邊斜睨了一眼,那位假裝客人的五城兵馬司提督果然正看著這邊。
周悅立刻厚著臉皮,露出一個哀怨的表情,輕聲對白晨雨道“公子,就算你喜歡年輕的,也不必把我帶到這里來,如此羞辱。”
白晨雨眨了眨眼睛,臉色更加古怪了,但他很快明白了周悅的意思,立刻很配合地擺出不耐煩的表情,對那客人道“他年紀大了,本公子確實有些膩味了。你那里可有嬌嫩貨色最好是良家子。”
那客人恍然大悟道“良家的嬌嫩貨色,這有何難程老板,我上次買的那個雛兒,把他領出來,我要和這位公子換人。放心,該你程老板的銀子,自然少不了。”
“好咧”老鴇立刻扭動著腰,喜滋滋地下去了。
不多時,老鴇就領著一個十三四歲模樣,滿臉驚慌的清秀小男孩兒出來了。
那小孩兒怯生生地看著幾位客人,絞著手指頭,囁嚅道“奴,奴名喚柳兒,今年十三了。”
老鴇笑道“怎么樣這小孩兒是老奴前年從人牙子手里買來的,保證是良家出身,一開始還倔得很,打了好幾頓才慢慢老實了。如今已經調教了足足兩年,今晚就可以開苞了。”
周悅看著那竭力做出種種媚態的“柳兒”,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白晨雨,心里一陣難受。
他忍不住看了白晨雨一眼,白晨雨眸色極為陰沉,薄薄的嘴唇抿得緊緊的,冰冷的靈氣幾乎壓抑不住地泄了出來,自從有了九轉金丹之后,他還從來沒有這樣失態的時候。
周悅收回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氣,忽然朗聲道“拐帶采買良家子,按我大梁律法,此乃死罪此時不抓,更待何時”
他話剛出口,那位假裝客人潛伏了半天的兵馬司提督再也按捺不住了,一聲暴喝“把這老鴇給我拿下”
數百名巡捕登時涌入金蕊樓,一把將老鴇和那客人按在了地上金蕊樓里登時一片尖叫
原來五城兵馬司耳目靈通,中午就聽說了宮里傳來的消息,金蕊樓販賣稚齡童兒,京城里人盡皆知,為了和京兆尹搶奪功勞,兵馬司提督立刻帶了大批人馬,早早埋伏在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