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連幾天,鹿阮都沒有從褚宣和那邊收到任何關于鄭府鄭晴允姐妹倆的消息,或許是上次跟鄭晴允的聊天起到了作用,鹿阮想,覺得自己可以對此抱有幾分期待。
“小姐,阿桃傳了信兒過來,說是還要晚幾日才能回,”青烏急匆匆的幾步邁進鹿阮屋子,跟面露詢問之意的鹿阮解釋“好像她姐姐那邊有些突發情況,她擔心姐姐,想多留她姐姐身邊幾日。”
“可有說什么事”鹿阮正了正神色,眼里帶出幾分關切“需不需要我們幫忙”
“應是不用,”青烏遲疑“阿桃沒有在信里提到究竟出了何事,只簡單幾句籠統概括,最后說讓我幫著問小姐,可否多允她告假幾日。”
說完,青烏把懷里揣著的信展開遞給鹿阮,證明她所言非虛。鹿阮看了又看,短短幾行字卻看的她頭昏眼脹,過了會兒,鹿阮揉了揉眼睛感嘆“等阿桃回來,定要多給她加一項練字,她這字啊,跟狗爬的似的。”
青烏被鹿阮逗得噗嗤一笑,感同身受的附和“小姐說的是,等她回來了,奴婢一定幫著小姐督促她練字。”
主仆二人說說笑笑聊了會兒閑天兒,沒多久,鹿阮便把話題轉移到了心心念念的鄭家姐妹身上“也不知道鄭晴允和鄭晴云兩個人如今怎么樣了,關系有沒有緩和誤會有沒有說清對鄭晴允我或許還有些信心,那鄭晴云,聽說性格很是桀驁不馴,還頗有些認死理兒,對她我心里有些沒譜。”
“其實”青烏猶豫了一會兒說道“若是論是否好拿捏,奴婢反而覺得,那位鄭晴云小姐是個容易被拿捏的性子,鄭晴允小姐雖看上去溫溫柔柔很是好說話的樣子,但奴婢總覺得,她定是個脾氣特別倔的,殺伐果斷、說一不二的那種。”
鹿阮仔細想了想,又回憶了下上次和鄭晴允見面時候的情形,認同了青烏的判斷“你是對的,那這么來說的話,鄭晴允和鄭晴云兩個人之間,鄭晴允該是能壓得住鄭晴云的,希望鄭晴允不會辜負我們對她的期望,憑借一己之力,扭轉她和鄭晴云的矛盾困境,自己拯救自己,讓未來的自己能夠化險為夷”
青烏被鹿阮最后幾句話說的熱血沸騰,恨不得親自去鄭府二房的院子蹲著守著,等著看鄭晴允如自家小姐所說扭轉乾坤鹿阮見青烏臉上神情興奮,有點像當年躲在被窩里偷偷看熱血漫畫的自己,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她善意的對青烏進行調侃“想去湊熱鬧還是想親眼見證鄭晴允小白兔變身大獅子崛起”
“哎呀小姐”
“沒事兒沒事兒,好奇心人皆有之嘛,”鹿阮安撫害羞的青烏“我其實也想知道現下她們倆是何種情況,這樣,你來幫我研墨,我寫信給睿政王,看能不能讓梟衛里的暗衛們探一探鄭家二房的情形。”
說寫就寫鹿阮招呼青烏來到桌案前,讓青烏研墨,自己則鋪好紙,提筆擺出架勢,做好了寫字的準備。青烏見鹿阮已摩拳擦掌,不忍拂她興致,于是笑了笑,當真認真研起墨來。
這邊鹿阮迫切的想知道鄭府鄭晴允和鄭晴云的情況,那邊鄭府二房說是氣氛凝重半點兒不為過。
經過這幾天的排查暗搜,有小燕作為辨認人臉的主力,鄭晴云帶著她幾乎在二房的各個院落走了個遍,連鄭二老爺的書房所在的偏院都沒放過,功夫不負有心人,一番探尋,“兇手”終于被鄭晴云給鎖定了。鄭晴云此刻正坐在鄭晴允的床上,神色懨懨,受了沉重的打擊一般提不起來精神。
鄭晴允嘆了口氣,看鄭晴云這樣子,她對答案是什么已經心知肚明。鄭晴允接過荔枝端來的兩小碗熱豆沙甜水,一碗放自己跟前,另一碗塞進鄭晴云手里“吃一點甜的吧,這紅豆是我親手淘洗過又親自煮出來的,最軟爛的時候加進去白糖,一直熬煮著,聽見你來才讓人從爐子上端下來,晾涼到恰好能入口的溫度就端過來,現在吃正好。”
鄭晴云捧著碗抬起頭,定定的看了鄭晴允一會兒,隨后她眼里淚光一閃,緊接著便低了頭用勺子舀起一口甜水放嘴里“好香,也好甜。”
“嗯,好能壓一壓心里的苦。”
聽了這話,鄭晴云再忍不住的更咽出聲“我是真的沒想到,害我的人居然是母親”
是的,送去假的食盒、讓鄭晴云吃下能令她腹痛不止的酸梅糕的那個小丫頭,是鄭二夫人院子里的人。可能是怕鄭晴云突然哪天想起什么,那丫頭還被鄭二夫人特意尋了由頭調去了庫房,可偏偏又不知鄭二夫人是不是覺得自己的小女兒沒腦子,不會往她這里懷疑,鄭二夫人竟然就只是把那個丫頭調去庫房而已,仍然還是留在她院子里不曾趕出府這不是鄭二夫人問心無愧,而是篤定以鄭晴云的腦子不會發覺問題,鄭二夫人這是仗著得到鄭晴云的信任,連遮掩都懶得遮掩嚴實啊鄭晴允無奈的探身摟住了鄭晴云,不知道該怎么安慰明顯被鄭二夫人的所作所為、所思所想傷透了心的妹妹。
“小燕確認過了對嗎”
“嗯,”鄭晴云聲音悶悶的回答鄭晴允的問題“我帶著小燕確認了好幾遍,小燕還偷偷趁著無人的時候偷摸去了那丫頭的床底,在床底發現了被布包著、落了好幾層灰的食盒,跟以前荔枝送來的食盒一模一樣。”
那就沒什么好說的了,鄭晴允嘆息一聲,摟著鄭晴云肩膀的手更用力了一點,她希望能夠借這個力度,讓鄭晴云不再把全部的心神放在難過里,打起精神來,早點看清迷霧里的人影,也好早點從迷霧中走出來。不破不立,這四個字對此刻的鄭晴云來說,是極為合適又妥帖的,鄭晴允在心里為鄭晴云加油鼓勁兒,期待能看到破后立起來的鄭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