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閑頰面幾乎是立即升起淡緋,指了指桌面木盤,“這、這里還有,我方才吃了一盤,剩下的應是奚云端給你的。”
厲傾羽只道“不吃了那本尊便讓左執法收回拿去倒。”
雪閑立即護住那糕點
“別別收回倘若你不吃的話,我可以代為解決。”
于是剩余兩個木盤,便自然而然地移到浸羽殿某張長椅上。伴隨著椅上的人翻閱醫書,盤中糕點也逐漸減少,直到一塊不剩。
殿中大窗仍是微微敞開,雪閑看書看累了,便直接闔眼睡了過去。
沉眠中,他依舊能感受軟風從窗角吹進,涼涼的貼在肌膚上,讓他睡的又香又沉,夢中有著一盤又一盤的芷蒸糕,可這一回他不必節省著吃,而是毫不客氣地大口咬下,那香香甜甜的滋味融化在口中,令他愉悅的唇角上揚。
新的一天。
外頭鳥鳴啾啾,似乎是鳥群結伴飛掠過獨峰,停下來稍做休憩,待養足精神后,便要往下一目的地飛去。
那啾聲可愛,不若千蛇鬼母地盤的鳥類,吱聲粗糲。
雪閑也舍不得醒來,就這樣閉眼聽了好一會兒,才抬手揉了揉眼皮。
自從搬進浸羽殿后,這兩日他都睡眠純熟,所做的夢也都是長夢,不易打斷的那種,約莫是被褥和枕榻過于蓬松,入眠品質有所提升。
思及于此,雪閑忍不住又用頰面蹭了下身側被子,只覺得蓬松的觸感令人不想清醒。
片刻后,他才忽地發覺哪里不太對勁,一個愣兒地用力睜開眼。
瞬間映入眼簾的--
寬大床圍。
純白枕榻。
四根床柱。
雪閑腦中轟的一聲。
怎么、怎么又是厲傾羽榻上
又一次輕輕往對方脖頸澆下涼水后,雪閑拿過藥爐里的墨藍儲物袋,從里頭撈出兩塊小餅遞過去,道“你吃點東西吧。”
雖然這兒的人進不進食都無所謂,可從他清醒以后,厲傾羽儲物袋的靈食都是他一人在吃,對方連塊餅屑都沒沾。
到最后,他也沒將儲物袋還過去,每每吃完就擱在小藥爐里,想吃了就再拿起。
那雙勾長的眼眸也只是淡淡瞧了他一眼,沒有表示。俊挺的臉龐沒什么表情,黑緞般的長發正往下滴著水。
雪閑將餅放回小袋中,起身走到他背后,打量了一陣后,輕輕地拾起對方一搓濕發,手指收力擠干。
其實是他方才倒水不慎手滑,半桶都倒在厲傾羽的發上。對方卻未開口,挺直的坐姿半分未動。
可石洞十分潮濕,兩人身上也沒一刻是干的,雪閑的栗發甚至比厲傾羽的亂了些,好幾絲沾在頸邊和濕透的袖上。
此刻厲傾羽黑發沾了水氣,仍是堅韌有光澤,與他的栗發摸上去觸感完全不同,他發質一向偏軟,沾水后便又軟又塌。
有時外面日頭一落,石洞更顯陰冷,冷寒氣溫將巖層凍得冰涼,雪閑坐于巖地,身上又全是濕意,自是細細發顫。
某次他小寐,醒來時便發覺身上披了件寬大的墨藍外袍,一邊袖擺甚至套在他手臂上。
因兩人腕上金繩未解,隱隱約約地從墨藍衣料中透出微光。
雪閑驚詫的將衣袍脫下,順著金繩圈腕的那側手臂,遞回給身前之人。
“謝、謝謝。”
難怪他這一回休息,總覺得暖活許多。
厲傾羽俐落地將衣袍反手套回,結實的肩寬一撐,那軟順的緞質布料頓時有了不同感覺。
雪閑看著這幕,忽地浮現道侶他飛升成神中,對這人的描述。
浸霧峰首座除了修為高強,身軀蘊含的力量更是龐大。壓迫性的身量之外,強健的胸膛下便是明顯的腹肌線條,結石如刻畫,胳膊隨意一揮,連堅硬的墻柱都應聲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