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閑搖頭,一時半刻起不了身,就這樣坐在草地面,道“不會。且你這毒來的莫名其妙,也許是我當初進迷陣時,時空有些錯亂了。”
厲傾羽“迷陣你是幽魂”
雪閑身子有些疲憊,可還是失笑道“我不是。只是未來某一天的我進入了迷陣,然后遇見了以前的你。”
厲傾羽“所以你隨時會走”
雪閑應首“迷陣幻境總會消散。不過能看見少年時期的你,也挺幸運的。”
像個小秘密。先少有人見過的厲傾羽,還未冷厲淡漠的厲傾羽,他都看見了。
待他緩過氣后,便打算站起來,沒想到眼前伸來一只胳膊,雪閑自然而然地搭上,讓厲傾羽幫助自己起身。
沒想到年少的對方,力氣已是這么大,他幾乎沒出什么力,厲傾羽就將他托起了。
正要開口道謝,忽地一陣狂風卷過,原本明亮的空間烏云遍布,大把的雪靈葉從樹頭飛灑而下,擋住了兩人中間,彼此都看不清對方的臉面。
雪閑心底明白,是幻境要消散了。
而站在眼前的少年也沒有開口,仿佛也明白了。
眼前落葉大把灑落,似乎要將樹上所有的葉子都抖下。一雙指骨分明的掌突地從葉片造成的遮擋外伸過來。
偏低的少年音道“拿去。”
雪閑將那片小小的銀葉抓在手中。
地面隨之晃動,眼前的純白落葉漸漸變得模糊,連后頭的人影也依稀愈發遙遠,逐漸淡化消散。。
直到一炷香后,雪閑再度睜眼,發覺自己又站在陰森森的刺掌林間,飄著陰森微風。不遠處,是那棵奚雨用短劍刺入的高聳大樹。
他偏頭看了下黑暗的林子,想看看其他人在哪兒
一道與方才相同的音色,卻低了幾倍的聲嗓響起,“本尊在這。”
雪閑往那音源看過去,發覺高大的人影就站在幾尺外。
剛才還是少年的模樣,此刻已是成年的挺拔身軀與俊美輪廓,墨藍衣袍襯得整個人愈發挺拔。
隨著厲傾羽走近,雪閑抬臉凝望了他好一陣,厲傾羽的模樣隨即和方才的少年重疊。
同樣的墨發、同樣的深藍衣袍,同樣的狹長眼眸。
在雪閑心底,成年后與少時的厲傾羽,竟一點違和感都沒有。
雪閑頰面露出笑意,道“我剛剛進入幻境了。”
厲傾羽垂眼看著他“本尊知道。”
雪閑眼眸轉了圈,又道“然后我遇見了少年期的你。”
沒想到厲傾羽卻又道“知道。”
雪閑驚訝得睜大眼,“你怎么知道”
厲傾羽“因為你進入的,是本尊的幻境。”
自奚云奚雨用劍刺傷大樹后,他便進入幻境,意外地發現雪閑居然也在那里。肯定是因為進入的那刻,他倆的手仍是牽著的,所以一并進入其中一人的幻境。
在幻境中,雪靈樹不斷被微風吹舞之際,厲傾羽遠遠看著雪閑和年少的自己說話,腦海中也浮出淡淡的熟悉印象,一陣一陣的掠過,可又不是非常清晰。
直到不遠處二人相談了一會兒后,他才記起,這場幻境,是他少年期曾做過的一場夢。
只是當初夢醒后,他再也記不得里頭那人的模樣。
可夢境過后幾天,當時的他便出了趟峰,回來后腰間即多了個流蘇綴飾,整串細繩皆是雪白,這綴飾就這般跟著他十幾年。
而原本靈草甚少的獨峰,在厲傾羽某次向燭鵲要來種子,隨意亂撒后,花草種類也漸漸多了起來。當年燭鵲還特別震驚,以為力對方要開始擺弄種植花草之類的。
甚至是那片銀色樹林,在厲傾羽有意無意下,放任其生長。隨著雪靈樹群愈擴愈大,逐漸占滿整面山坡,看上去宛如下過雪的森林,滿枝頭的銀白。
厲傾羽這會兒終于憶起來,這一些事情,皆是因為年少夢境里那個愛笑的栗發青年。而自己雖記不清臉面,可卻記得對方說話時不斷綻放的淺笑,和彎成月兒的眼眸。
那臉面逐漸在腦海清晰,直到與眼前的削瘦身影,完全疊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