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宮中不計年,棋局三兩場,人間已過了四十載。
地府,六道輪回旁
通天倚著奈何橋,眺望橋上魂靈排著隊步入輪回,又低頭看橋下三途河中因為心有執念而在河里沉浮的骷髏怨靈,忍不住長嘆一聲,
“唉,準提這么久不來給本圣找事,還真有些無聊。”
在奈何橋值班維護秩序的趙公明日常摸魚,諂媚地湊過去,
“師父有事,弟子服其勞。不如我去西方須彌山幫您向準提圣人傳達一下思念之情”
通天給了徒弟一個白眼,沒好氣道,“滾回去干活。再敢偷懶,罰你明年還來守橋。”
“別別”
趙公明哭喪著臉,隨手召來一道靈風,幫陰差把某個本該去畜牲道卻往人間道跑的魂魄困住。
然后學著通天剛才的模樣長嘆,“唉,早知今日,當初我就不該喝酒美酒誤我啊誤我”
同樣守在六道輪回的瑤姬聽到趙公明的日常后悔言論,不禁抿著嘴偷笑。結果被趙公明抓個正著,投來幽怨的一瞥。
作為玄門新秀楊戩的母親,天帝的妹妹,瑤姬因為感激后土幫她重獲自由,在桃止山養好身體后一直留在地府。
瑤姬心善,出聲安慰趙公明道,“你好好干活,再有一百七十來日懲罰結束,你就能回酆都司了。”
“一百七十來日”
趙公明半點不覺得被安慰到。
他原來在酆都地獄辦差,可以去地仙界抓捕修為高的惡靈惡獸。每完成一次任務還能休假一段時間。相當自由,還能打架。不知有好斗的巫族、截教仙羨慕。
卻怪他去年喝酒誤事,讓一修羅鬼母金蟬脫殼跑了,這才被通天罰到奈何橋來當看守。
想到這里,趙公明用愈發幽怨的目光看了眼自家師尊的背影。
他不敢直接抱怨,只小聲說,“我這不是看老師思念準提圣人,想給他跑跑腿,也好讓我出去溜達一圈。”
瑤姬聞言直搖頭,
“圣人哪里是思念準提,分明是思念”
她及時打住,化作一聲嘆息,到底沒說出后面的話。
屹立在奈何橋邊的紅衣圣人如閑庭散步一般走到孟婆身邊。
端碗,飲盡,一氣呵成。
跟喝水一樣。
他放下碗,小聲嘀咕,
“都說念念不忘,必有回響。我日日在這里念你,你回來后可得加倍補給我。”
“說好了啊”
不知過了多久,眼看著趙公明懲罰期將過,馬面匆匆來請示通天教主。
“圣人,人皇軒轅求見。”
“通天圣人大喜大喜啊”
望著滿臉興奮之色的人皇軒轅,通天卻是神情懶懶,“何喜之有”
軒轅壓低聲音,“大事成了”
“什么大事”通天依舊閑散,不甚關心。
軒轅左看看右看看,小聲道,“我這是看在后土娘娘的份上”
說著,他同時放出伏羲的河圖、神農的麥穗和自己的軒轅劍三件證道之寶,在虛空同繪制出一副承載人族歷史的繪卷。
通天沒有看過這畫卷,卻從妲己那里聽說過。他們之間是沒有什么隱瞞的。故而一看便知此乃人道繪卷。且會在帝辛處截停。
“給我看這個做甚”
他覺得莫名其妙,目光還是隨著畫卷鋪開。
女媧造人、鉆木取火、三皇治世、倉頡造字到最后,按妲己的說法本該停在帝辛這最后一位人皇處截斷的畫卷卻沒有斷開。
一個全新的女帝形貌出現在繪卷之上。
“這莫非是”
“是正是”軒轅迫不及待地開口,興奮至極了反而說不出什么話,重復了兩遍才繼續說,
“我等已算得,約莫三日后是女媧圣人歸位的好時間”
通天死死盯著畫卷上熟悉的女帝形貌,心念一動,快速掐算起人間之事。
原是商軍班師回朝兩年后,帝辛退位,太女風希成為新的人王。
風希少年即位,四十年來清正四方,令東夷北海臣服。又廢殉葬制、奴隸制,推廣良種,修正節氣,編撰藥典,令萬民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