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宮,開辟于三十三天外的無盡混沌,是最接近天道的地方。
妲己站定在紫霄宮巍峨的宮門外,將眼前之景與后土記憶中獨一次來到此處的印象對比。
那境中沒有白天或黑夜,也無春夏秋冬亭臺樓閣朱欄玉砌,仙草瑯環,皆浴在紫色光影的煙霞里。
門戶還是那樣的門戶,卻是冷冷清清,少了那些來聽道的修士。
歷經兩次量劫,曾經不可一世的妖皇尚且隕落,除了穩穩當當的幾位圣人,當初的紫霄宮中客還剩下多少呢
仿佛是殿內主人的催促,一種玄之又玄的道韻鋪開來,她輕輕抬手,卻是若即若離,不可捉摸。
“你來了。”
道祖
妲己收回了思緒,目光循著道韻的方位而去。
大許只是腦海中跟著動了一念,她的身形未移,周遭的景便已不同了。
宮外的亭臺樓閣消失不見,也不是記憶中道祖講道的大殿。她身處一片半暗不明的混沌空間中,兩個空置的風火蒲團對著擺開,中間放了個似石非石、似玉非玉的圓形幾案。
有三道微光于案上閃爍。光芒柔和,不算刺眼。三道光的顏色顯然不同,卻又不能用世俗常規的顏色去界定。
強行要去定義,大概是一紫、一玄、一黃。
妲己知道她是一時大意,被鴻鈞拉進了類似于六道輪回后面的虛無空間里。進出與舉止,恐怕都得人家做主。
對此,妲己也不意外。
她清楚自己跟鴻鈞的差距不是短短幾年就能磨平的。既然決定了支開通天前來赴約,對于這種情況自是早有預料。
妲己的嘴角微抿,無聲坐到腳邊的蒲團上。面朝那對坐的空置蒲團微微稽首,
“我來了。”
玄之又玄的道韻始終充斥在整個空間中。
妲己閉上眼,對面的蒲團上便有一個人影清晰了起來。
那個人影頷首笑道,“后土道友,久違了。”
昆侖山,玉虛宮。
主殿中布下了幾百道無形的禁制,太極圖定下地水火風,誅仙四劍分列四方。盤古幡在最外重禁制懸繞,引動紫色的天道長河虛影。
太清、玉清、上清三位圣人端坐蒲團,正在合力以各自圣道影響天道長河。
上一次道祖鴻鈞引天道沉睡,本來能持續有許多年。然而恰逢封神大劫,人間戰火一起,難保天道不會有感,提前醒來。
人間的王權之爭對圣人來說不算什么,怕只怕會阻礙了地道和人道的計劃。
所以通天才會回到昆侖,希望合三圣之力,混淆天機,以求給妲己的計劃留下更多的時間。
三圣將要進入這行動的關鍵時刻,通天卻莫名地有些靜不下心,乃至坐立不安。
老子瞥過去一個眼神,淡漠中暗藏警告,“通天。”
通天接收到大哥的警告,安靜了片刻,又小聲道,“我就是有點不放心”
另一邊的元始黑著臉,斥道,“沒出息。”
頓了頓,天尊不知想到什么,沒有繼續罵弟弟,反而難得寬慰一句,
“后土已定下六道輪回,對圣道的感悟堪比圣人,縱使你我兄弟亦不能傷她。還有什么好擔憂的”
通天想說天道就很值得擔心,但轉念一想,他們此來就是為了遮蔽天機,保全后土師妹的安全。他實不該拖延時間。
于是努力收斂心神,不多時就進入狀態。
待通天閉眼入定,元始跟老子對視一眼,看了看尚在定中未覺的弟弟,不禁嘆了口氣,眸光微暗。
但凡活得久一些的大能都知道,原來三清的共同道場在昆侖。這玉虛宮過去也叫三清宮。
后來成了圣,三兄弟因為理念不同而分家。大哥老子去了首陽山,弟弟通天去了東海金鰲島。元始天尊也就把宮殿改名為玉虛宮。
到如今兄弟和睦,總算又有些三清宮的意思了。
卻不知,若通天知道自己跟大兄把他誆來,好讓后土獨自去了紫霄宮見道祖以后,這份和睦還能長久保持的下去嗎
只希望后土道友能盡快歸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