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短的一句話清晰傳入耳中。
沒有盛氣凌人的氣勢,沒有刺目的法光,就是那么平平淡淡的一句話一個字。
巨靈神仰頭,愣愣看著榜文下的“死”字,仿佛那只是個玩笑。
是個玩笑吧,他可是太乙金仙,怎么可能
腦海中的念頭尚未圓滿,巨碩的金甲神將陡然雙目圓瞪,連聲音也沒有發出,便失去了生息。
“倒,他倒了”
“死了嗎”
“就這么死了”
不論是被埋在坑里的天兵天將,還是剛剛獲救的巫族幸存者,都傻眼了。堂堂一個太乙金仙,天帝最倚重的神將,怎么能死的這般輕易
巨靈神,死。
在這一刻,震驚,不分陣營。
妲己平靜地看著這一幕,沒有任何意外。
她主修地道輪回之力,于因果之道也領域頗深。目之所及,下方天兵和妖王身上自然有普通修士看不到的因果線。
猩紅的是因果,漆黑的孽力,金色的是功德。星星點點,格外分明。
妲己素手一揮,一千多個過往至今積累孽力最深重者身上的黑線如噴泉越出,合并為一攏。束于妲己掌中。
一眾因為巨靈神之死驚駭不已的天兵們便又聽到后土娘娘平淡溫和的嗓音。
“我巫族死傷五百七十八,天庭當倍償之。”
話音落下,連帶著幾個帶路的妖王在內,一千多天兵天將只覺得心口一緊,無形的恐慌如不周山擎壓胸中。
幾乎所有人都感覺到,他們被鎖定了,他們要死了。
土坑里的天兵痛哭流涕,“娘娘饒命我們是奉命行事不是自愿的啊”
最喜歡吃巫族血肉殺戮不少的妖王髑虎瘋狂地想要逃出土坑,大聲喊著,
“我只是帶路的,跟天庭無關不要殺我啊啊啊”
然而所有人印象中寬厚地承載萬物的大地突然有了脾氣,兇性十足,讓他們動彈不得。
娘娘垂眸望著他們,仿若慈悲。卻又是一個輕飄飄的字眼從那紅唇中吐出,
“死。”
她掌中的漆黑孽力再次拋出,眨眼間放大百倍,又原路返回。
正苦苦哀求的千余天兵和妖王只覺得壓在心口的山變成了無邊淵海,冷而烈,鋪天蓋地,無法逃脫。
死,只是一個字,那么簡單。殺別人的時候,哪里能想得到這么快就輪到自己呢
灰色的瘴氣如濃霧覆蓋了北俱蘆洲,今日的毒瘴比往日要寒冷得多。凍得在場僥幸活下來的天庭來使們直打哆嗦。連求饒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只留下同樣震驚得無言的幾十個巫族。
妲己輕展手臂,一縷縷半虛幻的魂魄自那些倒下的軀體中飛出來。有來自于天庭,也有來自于死去已久的巫人。他們卻都是茫茫然,渾渾噩噩,全不像別的修士隕落后還能以元神逃脫重修。
“且去輪回吧。”
她輕嘆了聲,六道輪回的虛影顯現,將那些魂魄吸入。
但入輪回,殺人者與被殺者,沒有區別。
同時,一道道誰也看不到的孽力纏繞過來,碰撞在后土的功德金輪上。
圣人不沾因果,后土為地道之主,功德無量,也可以做到這一點。但不沾染,不代表因果不存在。
妲己不喜殺戮,殺這些聽命于人的天兵天將心中亦是難言。然而純粹的巫族沒有來世,肉身死去就等同于神形俱滅。這次天庭圍剿,相當一部分巫族失去了轉世的可能。
北俱蘆洲跟天庭本無任何關聯,昊天突然針對起這方的巫族明顯就是為了針對妲己。北俱蘆洲的巫族卻是因她受了無妄之災。
雖說他們當初拒絕承認后土為祖巫,但一者畢竟是同源。而妲己不想讓昊天得寸進尺,再觸底線,她必須給予強硬的反擊。
“且代我告知天帝,莫做那不軌的小人行徑,他要找事,本座在地府隨時恭候。”
娘娘的語聲平淡,面容自帶一重溫柔慈悲的濾鏡,讓人心生親近。然而之前輕描淡化判生死的那幾幕卻深深印在了每一個人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