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俱蘆洲
不同于其他幾洲的富饒,北俱蘆洲是個瘴氣彌漫的苦寒之地。苦寒是因為靠近北海,瘴氣則來源于上古時斬玄龜立四柱擎天的舊故。
原是巫妖大戰時共工撞倒了不周山,導致天地破碎,天水肆虐。為了重新穩定洪荒,天道六圣斬殺了一只混沌時期留下,肉身堪比混沌魔神但因靈智不全無法化形修煉的玄龜,取其四條腿煉成天柱。玄龜的元神投入輪回而去,四條腿成為天柱四極,可身軀卻遺留在北俱蘆洲腐爛,形成瘴氣彌漫。
北俱蘆洲的惡劣環境因巫妖大戰而形成,人族崛起后,昔日的巫妖二族遺留又遷居至北俱蘆洲,分劃東西居住。也算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了。
妖族在接近西洲的各大妖山占山為王且不提,卻說東部的巫族聚居地,已經被大陣封鎖多日了。
半空中漂浮著一萬多數不清的陣旗,引來群星之光芒形成陣光籠罩了那一片巫族聚集之地。大陣外是昏沉沉夜幕,大陣內卻好似有萬千星光從銀河傾瀉而下,照亮了腐爛土壤中的血色殘肢。
那是巫族的血。
“沒想到有生之年,我還能看到周天星辰大陣的風光”
說話的是被巨靈神征召而來的西部妖王獨虎,他隨手抓著個巫族殘肢撕咬,嘴里還念著上古妖庭過去的威風。
這些妖族跟巫族同住在北俱蘆洲,互相為食。先輩的仇綿延至今。
他們不會投靠現在的天庭,但卻非常樂意掃平多年的仇敵,獨占整個北俱蘆洲。
沒有誰比妖族更懂殺巫的手段。
巨靈神有些嫌惡的看了虎妖王一眼,從隨行的副將那里得到進來圍剿的總數后,大聲吩咐屬下道,
“巫族不過八百來數,現在吾等已經殺了五百余,還有兩百多個退守祖巫殿。方才陛下有令,十日之內屠盡巫族回返天庭。明日舉兵五千攻祖巫殿,一個不留”
“是”
“嗤──”
天兵們的山呼聲中,髑虎妖王不屑地嗤了聲,扔掉啃了兩口的巫族殘肢,不屑道,
“剩下的二百多個,才是不好對付的”
今晚已經是巫族被圍困在陣法中的八十七個夜晚。
幸存的兩百多個巫族聚集在祖巫殿外,死死盯著緊閉的祖巫殿石門。星光照耀在他們身上,一個個巫族眼眶瞪得通紅。
說來可笑,在這瘴氣密布的叢林之地,日月在視覺上本來都距離他們很遙遠,更不用說星光了。
誰也沒想到,他們會在滅族之時日日夜夜的沐浴在星光下。
“三十天了,刑天還沒出來他恐怕已經失敗了吧”
一個聲音打破了死寂,引來周邊巫族的怒目而視。
“不可能。”
“刑天冒著生命危險融合祖巫精血,你這么說像個巫嗎”
被指責的巫族紅著眼,情緒上頭,
“我們會淪落到今天,都是刑天害的”
“你說什么”
那巫人起身大聲道,
“如果不是他當初說后土娘娘不復巫,不讓我們去見拜見娘娘,現在我們怎么會求救無門”
這話說出來,憤怒的巫族都為之一靜。
洪荒活得久一點的修士都知道,巫妖大戰后,巫族分成兩部分,一半跟著后土娘娘去了地府,一半來了北俱蘆洲。
因為地府的特殊性,選擇去地府的那批巫族必須立誓“不復為巫”,以確保輪回的公平。否則以巫族跟妖族的仇恨,很難保證不會做點什么手腳。北俱蘆洲的巫族正是因為抗拒這一點才拒絕跟隨后土去地府的。
他們說的刑天雖然是大戰后出世的巫人,卻進展飛快,煉出大巫真身。在北俱蘆洲的巫族逐漸凋零之后,隱隱有成為首領的趨勢。
前些年聽聞后土娘娘重生歸位,有幾個北俱蘆洲的巫族欣喜地想要去拜見,卻被刑天制止。
這個脾氣火爆性情剛直的巫人出生于巫妖大戰末期,對祖巫們的感情并沒有多么深刻,反而對格外看重巫族的榮譽。
他固執地認為地府那些包括后土在內的巫既然已經立下誓言,就不再是巫族了。所以始終沒有跟地府那邊有任何聯絡。
到近期天庭利用法陣將巫族的居住地圈住,使得里面的巫族不能出,消息也傳不出去。再聯合妖族入陣中大舉圍殺零散的巫族。
對方人多勢眾,巫族一開始沒有防備,死傷大半。刑天于是帶領剩下的巫族退到祖巫殿,主動提出要融合當初祖巫們隕落前留下的精血,提升實力,保護族群。
群巫感念刑天冒著性命之危的大義是一回事,但時間久了難免不會生出一些埋怨。
有人埋怨,自由也有人堅定站在刑天一邊。
短暫的靜默后,又有幾個祖巫反駁。
“那怎么能怪刑天”
“不怪他怪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