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不少人心中覺得陛下實在是胡鬧,深以為禮部尚書對許清如假以辭色只是賣她瘋了的父親一個面子罷了,她一個女郎便是管理安排能力再強,最多也是管理一宮。管理一地、乃至一國,那不是女郎能做到的。
宴分兩宴,一宴是給戚將軍接風洗塵,慶祝她大敗敵軍,收復失地,洗刷大雍恥辱。另一宴則是接見戎狄使臣的國宴,吃飯為次,受降為主。
沈蘭息病得再重,這兩道宴席都是要露一露臉的,何況他病得看起來也不是十分嚴重的樣子。
這么說來皇上怎么都像是因為想偷懶才會靜養的吧。
而皇上也不負眾望地出現了,安百官之心同時彰大雍天威。
戚杏自回京城以來不曾回過戚家,一直住在陛下賞賜的大宅之中,對于一切訪客都避而不見,只與春暉堂的人聚過一次。之所以不回戚家,是她完全可以預見到自己回去之后必然不得安寧,所以還是算了。
忙如周寅與談漪漪也都撥冗參加聚會,時間距離她們在春暉堂中念書時過了很久很久,坐在一起時大家覺得彼此是變得越來越好了。
戚太傅的怒火在宴席之上見到戚杏時一下子熄滅,眼前的戚杏與他記憶中的戚杏大相徑庭。
這些年被堅執銳風餐露宿的日子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跡,但這正是她將軍身份最有力的證明。她的皮膚完全失去了在京城嬌養時的瑩白如玉,變得黑了不少,也粗糙了不少。但不知為何她如今竟比當初在京城時更讓人挪不開眼,糾其本源則在于她找到了她自己。
這樣的她才是本來的她,不偽飾的她,這才是戚杏。
她現在并不像先帝在時而她已經掌管宮中女禁衛軍時鋒芒畢露的樣子,她如今的狀態更類似于藏鋒一詞,鋒芒隱而不露。
只有在特意看向誰時,她的目光才會像明晃晃的刀子,讓人不敢與之對視。
戚太傅在看見她的那一刻便忽然心慌地意識到一件事,戚杏絕對不會再聽她的話了,她這次翅膀是真的硬了。
戚杏是第一道宴的主角,在坐滿男人的宴席之上卻不顯得有任何不自在。她往那里一坐,便是毫無疑問的焦點,任何人也奪不去她的風頭。
那些想看她會不會因場合過于正式或是男人過于多而緊張的大臣們都失望了,眾人后知后覺又意識到她在軍營中見到的男人應當比在殿中見到的要多上成千上萬倍。
倒是渴望看人失態的自己成了跳梁小丑,戚杏見過的男人比他們吃過的米還要多。
皇家辦的宴會沒有哪一道是眾人單純坐在這里吃吃喝喝就散了,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就到了說正事的時候。
本場宴的正事便是對戚杏的封賞。
這道封賞一受,戚杏便是新皇承認的、擁有正經官身的、大雍第一位女將軍。
在座不少人心中有火在燒,恨不能阻止陛下的封賞,卻又找不到任何合適的理由。
在邊關守衛邊疆的是她,受軍中將士愛戴的是她,奮勇抗擊戎狄的是她,而坐在這里享受著戚杏帶來的安寧和平生活的他們怎么能靠上嘴唇與下嘴唇一張一碰就讓她的付出付之東流的。
若戚杏只是毫無背景的女郎他們不是不能一試,剝奪她的功勞。但她是戚太傅的孫女,當朝周皇后是她的同窗,誰敢欺她
所以在人人如坐針氈之中大太監念出了陛下對戚將軍的封賞。
其中最令人在意的一條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其加封大將軍。
正一品大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