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寅便問“您還要我如何做呢”
戚太傅心中是有答案的,但這話他不能說出口,不然就徹底不近人情。
“還請女郎狠下心來。”這句狠心不知是盼著她對自己狠心,還是盼著她對沈蘭息狠心。
“老朽代大雍,謝過女郎了。”戚太傅真真假假,唯獨這句話是真心實意的。
周寅看看他,忽然明白過來“大人,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戚太傅這下在她面前真真是抬不起頭來,盡管不知她是不是真的知道該怎么做,但自顧自覺得皇上此舉不妥,自顧自將壓力都交托在一個女郎身上確實是大雍官員所為。
戚太傅一走,沒過幾日,謝家又出大事。
周女郎再度尋死,這次是服毒自盡。她自盡的態度非常堅決,若非鹿神醫在鬼門關前將人搶了回來,她當真是要香消玉殞了。
朝臣們驟然得知此事紛紛無言,而她能如此不將命當命,人們已經看出她不慕名利的決心,并且仿佛活在世上對她來說就是一種痛苦。她是如此的高潔,反而是這淤泥遍地的世上與她格格不入。
太醫如流水一樣紛紛被送往謝家,要治好周寅的同時也要確保她不要再出意外。
同樣去謝家的不止有太醫,還有陛下。
也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的陛下。
皇上得知周寅險些喪命便立刻被刺激得舊疾復發,多虧身邊伺候的內侍及時拿了藥來。他剛被搶救過來稍微恢復了些,也顧不得多修養一會兒,就往謝家趕。
周女郎這次未能成功自盡大約是真將陛下刺激到了,他連朝也不上,日夜守候她,只等她脫離危險。
文武百官開始抨擊起陛下不早朝之事,只是沈蘭息聽得進去便不是他了。
群臣們終于真切地意識到周寅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換做其他皇帝不早朝,臣子們早就鬧起來了。但沈蘭息本就是沒辦法中的辦法,若不是只剩下他一個,也輪不到他來做大雍的皇帝。而大雍就這么一個皇帝,若他不做了便真要天下大亂,是以他這樣破罐子破摔,反倒是大臣要受他威脅。
迫不得已的,官員們開始為周寅祈福,盼著她能早日脫離危險。
眾人拾柴火焰高,眾人祈福大約也是打動上蒼,叫她漸漸好轉起來。
原以為這該是個好結局,皇上終于能消停些了。然而周女郎是不知怎的,從鬼門關走過一次后膽子仿佛變大不少,堅決地拒絕起皇上來,大有抓著機會再尋死一次的意思。
戚太傅聽到這消息時倒茶的手不由一抖,茶水窸窸窣窣地都落到外面去了。
他當日原意周寅顯然領會了。要堅決拒絕皇上,只有舍了這一條命才能讓他徹底斷了念想。連戚太傅都沒想到她會做得這樣決絕。
可惜上天大約實在是不忍心讓她死的,竟然叫人將她生生救回來了。
戚太傅唏噓不已,不過很快便沒空唏噓了。
大約是周寅死了一次讓皇上實在很后怕,好消息是他不再執迷于立周寅為后這回事了。他只叫人時時刻刻陪著周寅,仿佛再經受不起一次失去她的痛苦。
壞消息是因為差點失去周寅他變得神經質,他連皇帝也不想做了,只想日夜守在她身旁。
他也的確是這么做的。
沈蘭息此舉叫大臣們莫可奈何,不禁懷念起他過去敷衍做皇帝的時候。總是需要對比人們才能感受到幸福。與其有一個和沒有一樣的皇帝,那么成全他的愿望只要他能恢復正常也不是不可以。
周女郎肯求死第二次可見是一心向國的,有這么個一心為國的皇后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