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眾臣又發現皇上另一樣可能成為昏君的潛能,即他根本聽不進勸。
臣子們不敢逼皇上太緊,因他們還不知道皇上的底線究竟為何,生怕逼得過甚皇上大怒自己遭殃。
一方面行不通,大臣們決定從另一方面入手,也就是周寅那里。
戚太傅親自上門拜見。
在見到周寅以前,戚太傅的確有不少想法,能叫大雍兩任繼承人都魂牽夢縈的女郎一定不會是個簡單的人。但這些揣測在見到她的那一刻便都消失不見了。
有這樣一張風露清愁的臉,她根本不需要什么心機手段。
戚太傅自問已經到了不會為皮相所困的年紀,但在看到她時還是不免理解皇上的執著是為何。
理解是一方面,但是有先太子妃這個身份在,周寅無論如何也不能再為皇后。
戚太傅想清來意,同周寅敘話“周女郎。”
周寅侍立一旁,素手烹了茶來。她眉目間藏著寂寂愁緒,顯示出寥落惆悵的意味來。立后之事應當也給她帶來了很大困擾,她看上去郁郁寡歡,完全沒有將要成為皇后的喜悅。
“大人。”周寅怯怯的,將茶放在戚太傅跟前后站在一旁。
戚太傅面上神情不變,心中卻很快做出判斷,這位周女郎是個很容易被拿捏的人。一念如此,他今日來時目的達成的可能性一下子高上許多。
“你也坐下吧。”戚太傅反客為主請她坐下。
周寅順從坐下,微垂著頭。
兩相沉默。
“老朽此次前來是代文武百官以及天下百姓來求周女郎的。”戚太傅看了眼茶碗,開門見山,忽然起身要拜。
周寅忙輕飄飄地將人雙臂扶住,頓時花容失色“您這是”
戚太傅雖被她扶住,卻仍維持著要拜的姿勢“是群臣無能,這才要周女郎犧牲。”
周寅嘴唇輕顫,顯然很不能接受戚太傅低聲下氣的行為,忙道“您請講就是。”
戚太傅長嘆息以掩涕兮,流露出萬分的難堪與痛苦來。他看上去再不好意思開口,卻似乎還是硬著頭皮道“陛下”他開了個頭,便看到原本憂心忡忡的女郎垂下眼簾,顯示出一些蕭索之意。
戚太傅心想看周女郎這副模樣明顯對陛下無意,果然傳言都是空穴不來風。
“陛下如今初登大寶,民心尚且不穩,私德之上不能有虧。”戚太傅說得十分冠冕堂皇,以大道理壓人,“但陛下還年輕,興趣一上頭,一時半會兒并不容易消退。所以我等也只能寄希望于周女郎身上”
周寅半晌不語。
戚太傅看出她心地善良,決定加劑猛藥,原先好端端站著又要向她下拜。
周寅立刻勸阻“您實在折煞周寅,周寅如何受得起您一拜”
戚太傅慚愧道“將國之重任系于女郎一人身,是大雍百官無能。女郎當得起這一拜。”
周寅搖頭,十分固執“我又算得上什么呢您實在過獎了。要如何做,您請直說,周寅照做。”
戚太傅說出目的“還請女郎不要做大雍的皇后。”
周寅聞言定定地看向戚太傅,戚戚然一笑“大人,我回絕過。”
戚太傅被她一噎,事實上再說下去他也覺得自己欺負人了。但皇上那邊不好入手,要勸也只能從周寅這里勸,是以他只得厚顏道“還請女郎更決絕一些陛下若立你為后,百姓只怕都要戳他脊梁骨。大雍只有這一位陛下了,如今內憂外患,不能再出什么岔子。”
他又要跪“我也知道如此太難為人,但為了大雍,還請女郎狠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