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頸是無論人還是動物身上都很脆弱的地方,被敵人傷及容易容易致命。人身上偶爾還會保留著些身為動物時的野性的本能,脖頸對于人類來說具有很大的誘惑。
沈蘭息看到她纖弱脖頸上的刺目紅痕,在初時的疼惜后他很快生出一種別樣的、恥于宣之于口的欲望,他因此更不敢看周寅,并在心中暗罵自己。
周寅似乎沒有發現他的異樣,在紙上沙沙地寫著“不要輕易發誓,應誓了怎么辦”她看上去完完全全就是在擔心沈蘭息,實際上是因為她早已為沈蘭息選好結局,所以不希望他用發誓來自作主張。
不然她還要幫助他應誓。
沈蘭息見她態度終于軟化,顧不上心虛,忙道“我不會違背誓言,自然不會應誓。”
周寅被他這話逗得勉強笑了笑,而后認真地看他一眼,繼續在紙上寫“你對我好,我都知道。只是你越是對我好,我越不能毀了你。”
沈蘭息看完最后三個字后再看周寅,低聲“怎會毀了我”
她同他掰開了解釋“你若娶我,難堵攸攸之口。無論文武百官還是天下百姓都會議論紛紛,對你聲名不好。”
沈蘭息想到她為自己打算,感動無比,要立她為后的心思更加強烈。
阿寅若不能為后,他不知這世上還有誰配做皇后。
“我不在意。”沈蘭息從未如此堅定過。只要阿寅心中有他,為了這一點,他什么困難都能克服。
周寅似乎想要嘆氣,又因為無法發聲而終止,低頭寫道“我不能”她后面的還沒寫完,手便被沈蘭息灼熱的掌心按住。
“阿寅,我心悅你。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所以攸攸眾口無妨,群臣目光無妨,聲名好壞無妨。阿寅,只要你肯嫁給我,這些都是很微不足道的事。而你也無需擔心這些,阿寅,我會護好你的聲名。一切都是我所為,與你無關。是我覬覦兄妻,搶奪你入宮,一切都是你不得已。我絕不會讓你還有謝家背上罵名。”沈蘭息滔滔不絕地勸她,顯示出難得的聰明來。
他在自己在意的事情上向來都很靈慧,更多時候只是對不上心的事情懶得思索。
周寅眉頭已經緊緊皺起,看上去絕不贊同他這種做法。
沈蘭息不等她說,一鼓作氣“阿寅,我知道如今叫你立刻做決定是件太殘忍又卑劣的事,大皇兄剛死,我趁人之危但我還是求你想一想嫁給我這件事。我不奢望你能忘記大皇兄,你便是一輩子記著他也無妨。我只是想叫你在我身邊,日日能看見你就很好。過去大皇兄給你的,我能給你。大皇兄不能給你的,我也都愿意給你,只要你肯留在我身邊。阿寅,我從大皇兄那里知道你很有才學,我絕不會埋沒你的才華。我也很需要你的幫助,我知道我無法勝任所有人的期待,我想請你幫我”他前面還算說得有條理,后面便想到哪里說到哪里了。
他說得顛三倒四,周寅倒是聽懂了他的意思。但她并沒打算立刻答應他,該有的推拉還是要有,這是她自己設定的樂趣。當然她此時答應沈蘭息也不會因為她答應太快而覺得她太唾手可得不會珍惜,他只會感恩戴德。
周寅垂頭,沉默不語。
沈蘭息見她態度略有松動,趁熱打鐵“阿寅,我只問你一句,你心中可還有我嗎一點點也算。”他的拇指與食指幾乎黏在一起,比了個“一點點”的姿勢。
周寅執筆,猶豫半晌。
紙上落下一個“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