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寅將帷帽摘下,頭發如一旁潺潺的清溪一樣一瀉而下。她的臉在這一頭散落的長發襯托下愈發顯得只有巴掌大小,可憐巴巴的。
“你幫我戴上好嗎”她看上去很喜歡這頂花冠,期盼地瞧著她,眼中仿佛有亮閃閃的星星。
司月當然說好。
他雙手端起花冠湊了過去,周寅微微低頭,露出半截脖頸,他便鄭重地將花冠輕輕扣在她頭上,仿佛給她戴的不是花冠,而是王冠。
“好了。”司月的雙手依依不舍地從她發頂離開。
周寅這才緩緩抬頭,忐忑地看著他問“怎么樣呀”
明明她的花冠戴得很正,他仍忍不住想摸摸它的頭發,于是重新抬手裝模作樣地為她正了正花冠道“很好看。”
周寅難得笑起來露齒,應當是心情大好“因為花冠很好看。”
司月認真無比,藍澄澄的眼睛像是一汪溫柔的水凝視著她“你很好看。”
周寅臉霎時間紅透,仿佛熟了的柿子。她慌張地左顧右盼,不敢直視他,也不知道怎么接上他的話。
司月輕輕一嘆,沒為難她,換了個話題“過段時間邊關若戰事不是很激烈,我就該走了。”
周寅也不顧著害羞,霍然抬眸,很驚訝道“怎么這么突然”
將她的反應悉數收入眼中,司月不動聲色道“烏斯藏國來了消息,我父王身體不大好,我要盡快準備回去了,不然可能見不到他最后一面。”
這當然是假話,他父王早被他搞得半死不活的,便是真死了他也不會有半分傷心難過。他接受了司月的身份設定,卻沒有接受他的親人。
而現在要回去,是因為大雍與戎狄互相消磨國力已經消磨得差不多,他該回去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盡管這些年他貌似戎狄的密探出賣大雍軍機情報已經賺了不少。
但人總是貪心的,他要讓烏斯藏國站起來,便需要得到更多的好處,而向來發戰爭財是最快的。當然臨走之前他還有幾件大事要做,與周寅有關,與大雍有關。
周寅輕咬嘴唇咬了半晌,最終問道“你什么時候離開”
司月想了想說“至多三個月。”
周寅被嚇了一跳“這么快啊”
司月輕嗯一聲。沒多言語。但男人骨子里都是賤,他便很賤地開口“你與太子殿下的婚期還沒定下來么”
周寅僵住,一片靜寂。
司月說完便后悔,怪自己這一劑藥下得太猛。周寅顯然是受不了猛藥的人,只能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對待。
剛要道歉,他就聽到周寅低聲道“應當快了。”
司月心中莫名其妙燃起一股撲不滅的火,讓他很想用些尖銳的話語刺傷周寅。事實上他也的確是個自私的人,在聽到周寅提起與沈蘭玨的婚事后他的確感到不平。憑什么她可以既與他糾纏,又要嫁給沈蘭玨
她該是他的。
“你果真要嫁給他么”他強忍著心中躁意問,沒有立刻讓言語傷人。
周寅呆呆地看著他,似乎不明白他怎么會這么問,更顯得她嫁人之事已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