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原本也不是詢問周寅四人之事該怎么處理,只是想知道在她心中四人究竟誰才是她所心儀之人。
這也并不是說他有多尊重周寅的意見,她喜歡誰他便會為她賜婚一樣。他只是想借周寅之口將事情辦得妥當。譬如周寅若說她喜歡沈蘭玨,他便將周寅賜給沈蘭玨。而回絕崔驁的理由便很順理成章,周寅不喜歡他,皇上體恤人情,自然是希望兩情相悅的。
不過若周寅說自己喜歡的是崔驁,皇上第一反應只會是沈蘭玨著實無用,竟然連崔驁也搶不過,虧他還是大雍的太子。但周寅喜歡崔驁的話對皇上來說實際上是好事,因為太子溫和,若用周寅喜歡旁人作為理由回拒,他應當是不會心生怨懟的。然而崔驁不同,若用相同的話拒絕崔驁,他雖說怪不到皇上這里來,卻可能會氣得要命。
而按照事實來說,皇上覺得周寅喜歡崔驁的可能性并不大,那樣臭的性子,哪里會有女郎喜歡他
若周寅的答案是沈蘭息或是司月兩者中的一個,是前者的話那么皇上就要為周寅指定一名心儀之人了。是后者將她遠遠嫁到烏斯藏國也是一樁好事,比她在這叫人牽絆的好。周寅會不會想家,過不過得慣異國的日子就不在皇上考慮的范圍之中了。
總而言之,沈蘭息不可以娶周寅。
他無權無勢。論權力他比不過沈蘭玨有太子之位作為依仗,皇上便是不待見他也要因太子之位給他做臉。論勢力他比不過崔驁掌軍,皇上需要崔驁的助力,自然也就盡量事事順他的意。論身份他又不及司月便利,烏斯藏國離大雍甚遠,可以將周寅帶走再不帶回。
周寅艱難忍住泣聲,嗓音微啞道“陛下,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做,您說怎么辦才好”她果真是十分無助,甚至向皇上尋求幫助。
皇上一愣,被她這態度搞得無言,泛起微微的不自在來。他明白他的子侄們怎么會這樣喜歡周寅了。
她漂亮、柔弱、并不聰明、還需要依靠旁人才能生存。若他年輕一些,只怕也要把持不住。
試問這樣一個漂亮女郎依賴極了地問你事情要怎么做,誰會忍心不幫助她
倒不是皇上如今便鐵石心腸了,他的心是在一瞬間有所動搖的。但若他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將周寅納入后宮,姑且不說文武百官會如何做,只怕崔驁與沈蘭玨要聯手將他逼死在御座上。
想到這種后果,便是再上頭的熱血也都涼了。
不過她這一問皇上也明白了是她誤會自己的意思,他并不是要她拿出個什么章程來,而是問她究竟喜歡哪個。
這是皇上對周寅的寬容,他愿意給她那么一點錦上添花的選擇的機會。是她漂亮而脆弱的特權,溫室中的花朵得到更多優待是人之常情。
所以他難得有耐心地改換言辭重新講一遍“孤的意思是這四人之中你更中意哪一個。”
周寅臉上尚掛著未散的淚痕,眼睫凝著未落下的淚珠,被這一問之下問得呆在當場。她一副被這句話完全砸暈的懵然,反應過來后臉一下漲紅。緋色從臉上蔓延向下,到耳根,到脖頸,斗篷未掩蓋住的地方皆飛紅霞。
一個人怎能羞澀至此。
皇上大開眼界,大太監也大開眼界。
周寅講起話來磕磕絆絆結結巴巴“我,我不知道。”
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她知道什么
“你喜歡誰你都不知道”皇上將眉頭皺緊,怎么也沒想到最后會是這么個答案,他心中所思所想完全沒用,當真是拋媚眼給瞎子看了。
周寅慌亂而匆促地搖頭,看上去的確是不知道的模樣。
“周寅出身低微,怎敢如此奢望”周寅神情落寞,完全不似作偽,“大家對我好,我將大家當作摯交好友,從未有過半點私心。陛下,周寅可以對您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