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先帝賜婚,一直順從的徐空月才有了第一次明確反抗。他想報仇,卻不想利用無辜去報仇。只是他的反抗卻被先帝無情鎮壓。人前備受尊崇的徐小將軍,人后卻被先帝打得皮開肉綻。先帝明確告訴他,倘若還想為徐延夫婦報仇,就必須迎娶榮惠郡主,借機除掉南嘉長公主與定國公。
而他與榮惠郡主成婚之后,更是再不能上戰場。先帝將很多刺殺任務交給他,幾乎每一次,他都是險象生還。與此同時,他對榮惠郡主越發冷淡,以此避免先帝讓他利用榮惠郡主接近南嘉長公主。
可他們早已成婚,盡管他百般避免,卻仍是逃不過與南嘉長公主府的親近。
南嘉長公主與定國公被抓進牢中那日,徐空月本是毫不知情的。先帝只吩咐他前往南嘉長公主府,別的什么都不曾說。
他去了之后,才知道皇帝下旨,令他將南嘉長公主與定國公關進牢中。
“那日你在明政殿外跪了多久,他便在里面跪了多久。”可他的求情只換來先帝的一頓責罰。那日深夜,他才傷痕累累的被人從宮中抬了出來。為了不讓家中擔心,他只能在外尋了一處地方養了兩日傷,能爬起來之后,又匆匆趕回來。
他對榮惠郡主有愧,知道這次先帝拿人全是因他之故,所以便想方設法,只求能保住南嘉長公主與定國公的性命。只是還不等他想出辦法,南嘉長公主便死在了獄中。
不久之后,就連定國公也隨之而去。
“可直到大錯鑄成,他才知曉,原來徐延將軍夫婦之死,與定國公、南嘉長公主并無關系。真正害死他父母的,不過是那個一心為了奪權的天子。”
“他本不喜權勢,可是南嘉長公主一家接連因他之故而死之后,他便想著將先帝最看重的權力全部奪過來。”為此他不惜借著榮惠郡主的名頭,與謹貴妃聯手,毒害了先帝。
此事他做得及其隱蔽,至今仍不被人知曉。可謹貴妃毒殺了先帝之后,愧疚難當,追隨先帝服毒而去。他沒有為毒害先帝付出代價,卻一力承擔了毒殺謹貴妃的罪名。
“他從來不是一個好人,也不曾想過要為國為民,犧牲奉獻。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讓良心稍安。”徐成南沉默了一下,才繼續道“卻也因此越走越偏。”
千年之后,史書之上對他的記載,或許不過是一個“佞臣”罷了。
可那些事情,從來不在他的考慮范圍之內。
皎皎沉默著聽完,掩在衣袖之下的手抖得不成樣子,面上卻還鎮定著。她輕聲問“你同我說這些,是為了什么”
徐成南悠悠長嘆一聲,“并不是為了什么。不過是他不曾說出口的話,我想代他說一說罷了。”他看著皎皎的眼睛里,滿是被命運捉弄過的苦澀。“他有愧于你,以死償還,卻連奢求你原諒的勇氣都沒有。”
說罷,他將手中的檀木盒子遞到皎皎面前。
皎皎不接,只垂眼看著那盒子,問“這是什么”
“公主打開便知曉。”
皎皎沉默片刻,才抬手接過。盒子不大不小,也不重,輕輕晃動一下,還能聽見里面相撞的聲響。當盒子打開,皎皎才發現,里面裝的是一套以白玉雕就的瓊花玉簪。其中一支頂端花朵盛放的,以金絲修補了原本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