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心底隱隱還有一個聲音在說著,“你只是舍不得他死而已。”
“你明明知道先帝遺詔所在,也知道先帝就是要借你的手除掉他,為什么一直以來都不動手”
兩種聲音在耳邊反復回響,可皎皎邁向衛英縱的腳步卻從未停頓。
她在心底告訴自己,“我是想要他死的。我想要讓他嘗盡各種痛苦,在孤獨絕望中死去。”
衛英縱臉上的喜色越來越盛,眼見著皎皎快要靠近,他縱驟然發難。一掌拍開身前的徐空月,隨即刀鋒快如閃電,朝著皎皎而去。
徐空月一直都知道他的目的,本就時刻防備著。此時見他驟然發難,皎皎危在旦夕,便硬生生受了衛英縱那一掌,借力朝著皎皎飛撲而去。
他以身護住皎皎,收勢不及的長刀在他后背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痕,鮮血頓時涌了出來。
與此同時,神武軍萬箭齊發,射出的羽箭如滿天流星,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完美弧線,以閃電之勢落下,將衛英縱射穿。
他手中還緊握著那柄染血的長刀,眼睛微微睜大,頭顱微低,便瞧見了刺穿身軀的無數羽箭。
鮮血幾乎將他身上的衣裳染變了顏色。他茫然抬頭,便瞧見了臉色復雜的徐空月。他臉上有悔恨,有懊惱,還有無能為力的于心不忍。
但最終,轉化為深深的愧疚。他低下頭去,查看驚魂未定的皎皎。
短短一瞬,場中局勢驚天逆轉。無數人圍了過來,將他與皎皎擁簇在中心。
有他護著,皎皎分毫未傷。她眼底驚懼未消,看著徐空月的眼神卻極為復雜。
徐空月身上的傷口還流著血,鮮血將他背上的衣裳浸透,接著又染紅了皎皎的手。皎皎垂下眸子,看著手上的鮮血,對周身的關切問詢之聲置若罔聞。
徐空月也是同樣如此。確認皎皎身上并無外傷之后,他推開圍住他們的禁衛,朝著衛英縱走去。
衛英縱躺在一片亂箭之中,口鼻處滿是鮮血,插滿了羽箭的身上也開始汩汩流出鮮血。
徐空月在他身前站定。目光相接,衛英縱先是無聲笑了一下,而后開始渙散的目光慢慢望向上方天空。
不知何時,天邊聚集起了朵朵黑云,將天色染得黯淡下來。他身上的血已經染紅了地面,在地上開出大片大片的花。
他的聲音開始變得無力空洞,“到底還是我輸了。”
徐空月緩緩在他身邊蹲下,他的目光里滿是悲憫不忍,造成如今這種局勢的人明明是他,可為此付出代價的人,卻總是他身邊親近的人。
他的手抖得不成樣子,卻還是固執一般伸出,想要捂住不住流血的傷口。
衛英縱卻對他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沒有用的。”這一刻,他似乎變回了初見時的樣子,沒有滿目的野心與不甘,只有對這悲慘世間的深深無力感。
他本該有最幸福的人生,可一切都毀于北魏來襲的那天夜里。寧城的大小官員早早棄城而逃,留下手無寸鐵的百姓獨自面對北魏鐵騎。
他不甘坐以待斃,所以站出來一呼百應,抵抗北魏鐵騎。誰知他保護了千百人,最終家人卻被一個怯懦的小吏出賣,慘死在北魏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