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傷的日子,盡管伴隨著種種痛苦,但總體稱得上歲月靜好。
因著小皇帝的緣故,徐空月總能見著皎皎。在他面前,她總是很安靜,幾乎很少主動開口。小皇帝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沉默,每每總是主動詢問她一些問題。
皎皎在教導小皇帝時,盡管能力有限,卻總是想做到最好。每當這個時候,一旁沉默地徐空月便會主動接過話題,回答著小皇帝天馬行空的問題。
時間一晃便過去了大半個月,行宮栽種的很多花都慢慢開了。于是皎皎便尋著種種借口,不再隨著小皇帝去醫所看望徐空月。
雖然被拒絕了,但小皇帝卻沒覺得失落,依舊一個人往醫所跑。可每當他進門時,仍然看不見的徐空月總會下意識“望”向門外,似乎在等另一個人進來。
行宮這邊一片歲月靜好,但外面的世界卻發生的天翻地覆的變化。
北魏老皇帝病重,北魏皇子的奪嫡之爭也愈發明朗起來。鎮守西北的大將程毓簡特地上了一道折子,將探聽得來的北魏之事悉數告知。末尾又問了一句,是否要趁機攪亂北魏局勢
程毓簡從前也是徐空月的副將,跟隨徐空月在西北戰場上建功立業。如今徐空月在長安做著攝政王,他則留在西北掌管西北軍,防備北魏來襲。
皎皎與程毓簡接觸不多,僅有的幾次接觸都是在徐空月的書房中。她端著茶點湯水去找徐空月,恰好遇見程毓簡在同徐空月說著什么。
每當這個時候,他總是沉默著向她行禮,而后退了出去。
記憶里的程毓簡是個沉默又內斂的人,身上幾乎沒什么殺氣。唯獨當年二皇子“謀反”那日夜里,程毓簡曾帶兵守住整個徐府,盡職盡責,卻又滿身肅殺。
她指尖輕扣著桌面,抬眼望向徐空月。事關北魏,即便她不想見徐空月,也不得不見。
徐空月看不見,便只能由余連將折子上的內容一一讀來。他聽得很認真,細密的眼睫隨著呼吸微微顫動,仿佛蝴蝶的羽翼,有種靜謐的美好。
似乎察覺到了皎皎的目光,他暗淡無光的眼眸朝這邊“看”來。
皎皎下意識低垂了目光,但隨即又暗怪自己大驚小怪。復又抬起眼,光明正大看著他。而徐空月已經聽完最后,對小皇帝道“北魏長久以來都覬覦我大慶領土,倘若趁此時機,攪亂北魏局勢,對大慶而言,絕對利大于弊。”
皎皎看著他,卻不由得心想,程毓簡不愧是從他手底下出來的,連想法都幾乎一模一樣。
“不知公主對此有何看法”但隨即,徐空月朝她“看”來。
小皇帝也跟著看向她。
皎皎倚靠在貴妃榻里,傷著的左腿擱在繡凳上,渾身一片慵懶閑適。她緩緩低垂了目光,避開徐空月有些“灼人”的眼睛。“既然要攪亂,那就要攪得足夠亂,至少讓北魏百年內都無法再對大慶出兵。”
既然意見達成一致,那么此事便可告一段落。小皇帝親自給程毓簡寫了一封密信,再以火漆封緘,然后傳往程毓簡手中。
本以為接下來的日子能像先前那般無憂無慮,誰知西南的八百里加急軍情又匆匆送來。彼時,小皇帝正擺弄著釣魚竿。
皎皎很喜歡喂魚,行宮那片湖里的觀賞魚被喂得又肥美又漂亮。小皇帝看得興起,于是讓人拿來魚竿,想試試這些魚吃慣了灑落水中的魚食,還會不會被釣鉤上的魚餌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