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來之時,并未告知我府上的人。想來我幾日沒有傳消息回去,他們也該擔憂了。”他不等小皇帝接話,便又繼續道“不過陛下不必為此擔憂,我會傳回一封親筆信,讓他們不必擔心。”從他離開長安到他醒來,已有數日時間,如今的長安城中情況如何,他雖然不清楚,卻能猜到幾分。
想來他數日不見音信,衛英縱、向以宇等人必定十分焦急。
一墻之隔,皎皎將他們的對話都聽在耳中,而后朝細柳打了一個手勢,示意她將自己推走。
她如今所坐的輪椅是先前太皇太后命人特地打造,推動之時幾乎沒有什么異響。然而當細柳推著她離開后,里間的徐空月卻猛地抬起目光。
小皇帝被他驟然的舉動嚇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的目光所在,卻什么都沒有發現。他只得出聲問道“怎么了”
徐空月默默垂下目光,輕聲道“或許是我聽錯了。”
另一邊,清苑之中,與徐空月猜想的幾乎無差別,向以宇來回踱步,滿臉焦急不安。“姓李的說,小皇帝留王爺在南山行宮小住一段時日,究竟是什么意思”
徐空月一句話都不曾留下,趕在宵禁之前匆匆離開長安,直到今日都不曾歸來。倘若只是這些,或許他還會以為徐空月是有要事要辦。但今日李憂之特地派人傳來消息,說是徐空月伴駕去往了南山。然而傳話之人卻沒有任何信物,令他不得不多想。
相較于他的急躁,衛英縱就淡定許多。“蕭武想借機對慧公主下手,想來是被王爺破壞了。”盡管徐空月一句話都不曾交代,但是對于蕭武的動向,衛英縱還是能夠掌握到的。
向以宇聞言,不忿道“紅顏枯骨,美色誤人,王爺本該是成就一番大事業的人,怎么也拘泥于兒女私情”
兒女私情衛英縱微微一笑,不贊同卻也沒否認。只是悠悠道“如今王爺不在長安,想來慧公主手下的那幫人,很快就會有所行動。”
向以宇想不明白,“他們要做什么”
衛英縱輕笑一聲,“如今蕭武的位子空出來了,你覺得誰最有可能會接任殿前都點檢的位置”
向以宇想了想,“自太宗皇帝以來,殿前都點檢都是從世家子弟中選取,這次也不會例外吧”
衛英縱卻搖了搖頭,“雖然我不知王爺為何會留在南山行宮,但是卻能猜到,慧公主一定是想要這個位置換成他們自己的人。”
向以宇道“可如今各大世家皆與我們交好”
“與我們交好,卻并不一定與我們一條心。”衛英縱道“更何況,這個位置一直以來都是世家子弟任職,難免有心之人想要換換人來坐。”
就比如那位處處與他們作對的慧公主。
因為徐空月受傷的消息不能外傳,于是便與皎皎一起留在行宮養傷。對外則宣稱,因慧公主遇刺受傷,小皇帝無比擔憂,遂與之一同留在南山行宮。而徐空月則是伴駕。
因為遠離長安,沒有太傅在身邊,小皇帝著實過了一段閑散時光。他上午去看徐空月,將醫所收藏的奇聞雜癥當做故事將給徐空月聽,下午則去皎皎那邊,陪著她賞花喝茶喂魚。
與過分安靜的皎皎不同,徐空月對小皇帝幾乎有求必應,無話不答。久而久之,小皇帝更加喜歡賴在他身邊,趕都趕不走。
皎皎對此倒是不曾說過什么,唯有細柳對此表現出不滿“公主先前與陛下說過的話,陛下難道是忘了嗎”
小皇帝怯怯地偷看了皎皎一眼,皎皎視乎沒有察覺,仍在自顧自喂著魚。她拿著魚食,一點一點灑進水里,看著紅白黑相間的游魚爭搶著,亂成一團。
“朕沒有忘記。”小皇帝低著頭,一副認錯的模樣。他知道細柳是皎皎的心腹,所說之言也代表著皇姐的意思,所以并不曾怪罪她的無禮。
細柳眉心微微蹙著,“陛下既然不曾忘記,為何還一再親近攝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