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到明華殿,抱著紫金鏤空暖爐的皎皎不由得會心一笑。
興安見著她面露笑意,不由得跟著高興起來,“看來公主的先前的做法還是很有效的。”
冬日寒冷,即便是殿內燒著地龍,又置放了幾盆銀絲炭,皎皎的身子仍是有些撐不住,躺在貴妃榻上,整日懨懨地,提不起精神。細柳帶著兩個小宮女,為她捏肩捶背,紓解全身泛起的刺痛。聞言,她抬了抬眼皮,輕聲道“陛下越發大了,想來”
話未說完,她的眼皮卻是越來越沉,不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興安知道她昨日一夜都沒能睡好天氣寒冷,從前摔過的地方都開始刺痛起來,疼得她整夜無法安睡。興安不在內殿伺候,可在外值夜時,都能聽到她在床榻之上不斷翻滾的動靜。他朝細柳等人打了一個手勢,然后帶著她們悄悄離去。
寂靜的殿內,只有銀絲炭燒著的細微聲響。
原本閉上雙眼的皎皎緩緩睜開眼睛,眼底雖然一片疲憊,卻是半點兒睡意都沒有。
從骨頭縫里泛出的寒意在四肢百骸游走著,與渾身的疼痛交織在一起,根本讓她無法安眠。可她卻不能對任何人訴說。如今皇祖母愈發年邁,她不能讓皇祖母仍為自己擔憂。
綿軟的陽光照在雪地上,處處銀裝素裹。
即便是有了陽光,但仍是地凍天寒、滴水成冰。這種天氣,皎皎恨不得時刻抱著火爐,根本不想出門。但今早卻聽聞了太皇太后偶感風寒的消息。
太皇太后年事已高,況且身子骨一直不大好,連章御醫都再三吩咐,可千萬不能凍著了。是以乍一聽聞她風寒,皎皎便止不住的憂心起來。于是再也顧不得滿地積雪與風寒,匆匆去了太皇太后寢宮。
她去的巧,剛好撞上請脈的章御醫出門。皎皎抬手免了章御醫的禮,急急問道“章御醫,太皇太后的病情如何了”
這些年,太皇太后的身體一直都是章御醫負責調理,他為人又不知變通,于是說了一堆令皎皎頭疼的醫術言論。皎皎連忙抬手制止了他,問道“你直說,到底嚴不嚴重”
章御醫的長篇大論無人聽,對此很是不服氣,吹胡子瞪眼地氣了一會兒,才氣哼哼道“太皇太后年事已高,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的寒涼空氣而已。”他難得遲疑了一會兒,才繼續道“只要按時服藥,想必不日便能痊愈。”
可皎皎并未聽出他的些許遲疑。她向章御醫道謝之后,便匆匆入內。
內殿之中,太皇太后躺在錦被之中,花白的頭發鋪陳在枕頭上,滿臉風霜侵襲過的痕跡。她雙眼微閉,似乎是精力不濟,剛剛睡著。
伺候太皇太后的宮女俯身向皎皎行了一禮,又搬來繡凳,讓她坐在床邊。皎皎安安靜靜坐下,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響。
她的眼睛牢牢盯著太皇太后,心底不知為何,泛起了一片酸澀難過。她緩緩俯身,將臉貼在床榻邊,猶如小時候被皇祖母摟進懷里的樣子。
久居深宮的太皇太后再次病倒的消息,很快就在朝中重臣之間傳遍了。
這些年她的身體一直不太好,時常好了病,病了好,是以在朝中并未激起什么水花。人人都覺得,熬過了先帝的太皇太后,說不定還能看到當今皇上喜得皇子。
唯有皎皎一改先前的懶惰,每日前去太皇太后寢宮侍奉湯藥,事事盡心盡力。
對此,朝中倒是贊揚一片,無不是稱贊慧公主孝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