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處處有徐空月的眼線,皎皎雖然從未告知他,但他也有所察覺。于是皎皎眼底的欣賞多了幾分,“既然這里不能說,那我們就去別處說。”她說著,就要起身。
而不遠處,徐空月正獨自一人朝這邊走來。
她眼底的笑意頓時如輕煙,被風一吹便散了。
李憂之也跟著起身,瞧了一眼徐空月,輕聲道“攝政王還真是無處不在啊。”
皎皎回頭望了他一眼,不等徐空月走到跟前,便徑直道“今日風和日麗,適合出游,不如李大人就陪我一同出宮游玩,可好”她聲音刻意揚起,正好落入走來的徐空月耳中。
李憂之盯著徐空月不悅的眼神,將唇角快要藏不住的笑意微微收斂,而后恭敬道“既是公主邀請,那么微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公主今日怕是不能出宮了。”話音剛落,徐空月的一只腳就踏進了涼亭。
皎皎根本不欲理會他,抬腳就要出了涼亭。然而徐空月長臂一伸,擋在了她身前。
他如此無賴行徑,皎皎眉心又不自覺緊蹙了起來,語氣也愈發冷漠,“攝政王這是何意”
徐空月卻沒有回答,只是望向一邊的李憂之“李大人這般空閑,是大理寺沒什么事做了嗎”
他終究還是見不得李憂之天天陪在皎皎身邊。哪怕明知那些招他為駙馬的傳言都是有心之人刻意傳揚出去的,他心底的酸楚仍是止不住往外溢出。
李憂之的目光依舊含著一點兒笑意,從皎皎身上慢悠悠轉移過來。他朝徐空月行了一禮他總是這樣,時刻不忘禮儀規矩,不求做到最好,但求做到更好。
“微臣是奉了公主的傳召而來,雖然大理寺的公務重要,但公主相邀,微臣又豈能拒絕”
即便面對徐空月,他也總是從從容容,不卑不亢,文人風骨盡顯。
徐空月臉色越發難看,“本王今日有要事要與公主商議,既然李大人無事,不如就先行離開。”
誰知他話音剛落,皎皎便開了口“李大人是本宮邀請而來,是否要將人趕走,可容不得攝政王干涉”
徐空月的氣惱與酸楚在接觸到皎皎的眼神之后,驀地敗下陣來。
他低垂著目光,仿佛瞬間被戳破的氣泡,所有凌厲的氣勢瞬間消散。“可我是當真有要事與你商議。”低落孤寂的話語,幾乎不像是如日中天的攝政王會說出的話。
然而他真真切切站在這里,仿佛用最卑微的語氣祈求她能留下來。皎皎卻不由得想到,從前她也總是這么同他說話的。
雖然她求了舅舅,讓徐空月不必再前往西北駐軍,但徐空月卻仍是忙碌,長時間不留在府中。有時甚至一連幾日,她都找不見他。一去打聽,才知道他有公事在身,幾日前便去了外地。
一次兩次,皎皎都忍了下來。她已經斷掉了他上戰場的夢想,就不能再阻礙他的仕途。可成親一年多了,他待在府中的日日寥寥無幾,她便再也受不了委屈,在徐空月即將又要出門時,將他攔了下來。
那時的她,也是用著這樣卑微的語氣,問他“是有什么要緊的事你不能不去嗎”
可是徐空月是怎么回答的他冷冷的將她的手從袖子上扯開,眉心緊皺著“朝中之事,事無大小,不可不去。”
那樣冷漠,那樣絕情。
于是皎皎也徹底冷了神情,面露厭惡。“攝政王的要事,難不成是又要將哪位朝廷重臣滿門抄斬”
徐空月的臉色頓時慘白。
自他登上攝政王的位置,便有許多朝臣不滿,紛紛跳了出來對他指手畫腳。尤其是他重兵陳列于邊境,時刻提防北魏偷襲,更是惹得朝中不少文臣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