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又撇了撇嘴,還未說話,便被李憂之笑著道“公主莫非要說,或許是他夫人在外求來的兒子”
心底的想法被他拆穿,皎皎倒是沒有半點惱怒,只是道“你說的那些或許只是巧合罷了。”
“是不是巧合又如何”李憂之道“世人愿意相信,那么靈泉寺的靈泉,與那幾尾錦鯉,便是真的有靈。”
“靈泉是否有靈,在于人,而非傳言。”隨著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徐空月緩步而來。
皎皎回身趴在欄桿上,仿佛沒有看見。
隔著三步距離,徐空月的目光輕輕落在她身上,仿佛春日的陽光,不忍打擾。他俯身行禮,“參見公主。”
皎皎依舊垂眼瞧著水面,仿佛沒有聽見。
徐空月等了一會兒,不見她開口,心中酸澀一片,直起身子。
李憂之初入長安,恪守規矩,起身向他行禮,“不知攝政王前來,有何要事”然而話語一出,仍是帶了刺的。
“倘若無事,本王便不能前來了嗎”徐空月的目光又轉移到李憂之身上,微微瞇起的眸子里透著一股冷意,“倒是李大人在此,似乎也沒有什么要緊之事”
“李大人是本宮邀請而來,有沒有什么要緊之事,似乎與攝政王無關。”沉默的皎皎突然開口,半分面子也沒給他留,然而徐空月卻硬生生受著,什么反駁的話也沒說,只是微微垂落眼眸,顯出幾分孤寂寥落。
李憂之的目光從徐空月身上又挪到皎皎身上,便瞧見她眉心微微蹙著,像是遇到了及其厭煩的事,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倒是徐空月不請自來,半晌之后在桌邊坐下,而后一揮手,自有人提著食盒,在桌上擺放了幾樣點心。“今日從觀味樓經過,看到他們新出了幾樣點心,便帶來給公主嘗嘗。”他一邊說著,一邊夾了一塊放在小碟子上,而后擺放在皎皎面前。
如此刻意的討好,卻換來皎皎一聲冷笑。她根本不予理會,目光在面前小碟子里的點心上短暫停留一瞬,又移到一旁的湖面上。
氣氛一時有些冷,李憂之坐在一旁,安靜地喝著茶,仿佛沒有看到眼前的一切,又仿佛身邊根本沒有什么暗波洶涌。
唯有徐空月似乎看不到皎皎的冷淡,又為她夾了一塊小點心,道“我記得,你從前最愛吃桂花栗子糕了。”
皎皎眉心深深擰著,目露厭煩之色。“攝政王記錯了,我從來不愛吃什么栗子糕。”
徐空月唇角露出一抹淺笑,細看之下,竟然有幾分慘淡悲涼,“是嗎原來是我記錯了。”
最終,他帶來的點心皎皎一塊都沒有嘗。
她坐在那里,即便目光沒有投注在徐空月身上,眼角余光卻仍能瞥見他坐在那里,默默拿起碟子里的栗子糕,自虐一般,一塊一塊吃下。
她再也看不下去了,煩躁起身,對李憂之道“今日風大,李大人不如與我前去明華殿用膳。”
慧公主有請,李憂之豈敢能拒絕。從從容容向徐空月行了一禮,而后隨著皎皎去了明華殿。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徐空月將盤中的栗子糕全部吃完,連殘渣碎屑都不肯放過,仿佛他有多愛吃這種甜膩的東西。
等到盤子都空了,他靜坐在一片黑暗之中。驀地抬手,將桌面上剩余的所有糕點全部掃到地上。
碗碟破碎的聲音響起,侍候在一側的宮人立馬跪倒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