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疏先問∶"太上皇是生了什么病嗎"
皇上輕嘆口氣,聲音放得很低,生怕驚擾到太上皇∶"年壽已高,身子難免出現問題,但太醫說父皇這是心病,是他自己不想醫治,不然他常年習武的健朗身子,不會因為一場風寒就變得如此之虛。"
"心病"云疏扭頭望向屋內,在盡自己最快的速度雕刻的太上皇,"他是想已故的太后了"
皇上臉色沉重地點了點頭∶"父皇和母后的感情一向要好,母后重病那些年,朕就聽父皇說過,如果母后去了,他一定不會獨活,父皇能堅持這三載,多半都是因為朕。"
云疏懂皇上最后半句話的意思,雖然太上皇不在意皇位,但在乎天下,他用了三年的時間,看兒子坐穩江山。
皇上的視線來回在云疏和沈辰耀身上打轉,說∶"父皇瞧著你們兩個歡喜,你們好好陪陪他吧。"
云疏猛然從這句話中讀出了其他意思,上回來,太上皇說看著她和沈辰耀吵鬧就想起了年輕時候的他和已故太后,他們怕不是導火線,讓太上皇徹底陷入了對已故太后的哀思。
云疏和沈辰耀同時望向左偏房里面的太上皇,心情是說不上來的復雜,再次轉頭后,對皇上輕輕頜首。
云疏問∶"那太上皇的壽誕呢我聽說沒兩天了。"
皇上∶"當然要辦,朕會辦得熱熱鬧鬧的。"
云疏和沈辰耀默聲,他們心里清楚,或許這是太上皇最后一個壽辰了。
太上皇劇烈的咳嗽聲傳出來,三人趕忙往屋里跑,關切他的身體情況。
太上皇搖頭∶"不礙事。"拿著雕刻刀的手就沒有停過。
云疏注意到他手上正在雕刻的圖案是一只鳳,而在他晃動玉石的時候,讓云疏瞥到玉石的另外一面還有內容。
云疏在他旁邊坐下,說∶"老爺子,我瞧這塊玉石挺熟悉啊。"
太上皇停下刻刀,翻個面給她看,是一條栩栩如生的龍。
云疏的記憶被釣出來∶"這不是我上上次見您時,您正在刻的嗎"
"記性還不錯。"太上皇翻個面,繼續雕刻鳳。
"龍鳳呈祥的意思嗎"云疏問。
太上皇咳嗽幾聲回∶"對,是一對,我要抓緊時間刻,不然可不刻完了。"
云疏幾人都知道這句話里面的意思,聽著萬分難受,皇上有意出聲阻止,云疏先說∶"好,老爺子快刻。"
她給皇上使了個眼色,這是太上皇目前最想做的事情了,讓他做吧。
皇上緩緩吐出口氣,再難發出一點兒聲音。
太上皇這一刻就刻到了半夜,任由誰勸都沒有用。
皇上因為前朝有要事,必須要回修養殿處理,竹園只剩下云疏和沈辰耀陪著。
月明星稀之下,太上皇的鳳凰總算是刻好了,興奮地拿給云疏和沈辰耀看∶"你們瞧我刻得好不好"
云疏和沈辰耀不用故意說甜話寬慰老人,太上皇的玉雕手藝精湛,絕對算得上專家級別的。
云疏贊∶"活靈活現。"
沈辰耀夸∶"可以開班教學了。"
"你們兩個就是會哄我開心。"太上皇把那塊玉佩收回,捧在手上∶"她應該會喜歡吧。"
這個"她"指的是誰,云疏和沈辰耀不用再問,兩人微微據唇,連一向話多的沈辰耀都不知道怎么接。
太上皇順著這個話題越說越遠∶"你們還沒有看過她的樣子吧我給你們講,她可好看了,天仙也不過女此。"
太上皇起身往里面走,期間不時傳出咳嗽聲,云疏和沈辰耀擔憂地站起身,看到他顫顫巍巍地走回來,手上抱著一個長木盒子,力氣不是太夠,隨時要滑落到地上的感覺。
沈辰耀快步上前,幫他接住長木盒子,放到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