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的像是置身于十八層地獄,遍地都是鮮血,遍地都是冰紅色的冰。
安卿兮意識朦朧,一直聽著許多人在喊她的名字,可是她站在冰面上,看著自己的倒影,竟是連自己的面容都看不清。
“兮兒兮兒”
天花院里,老夫人坐在塌前,默默流著眼淚,她看著安卿兮的傷口,顫巍巍的想要伸手去觸碰,卻不敢靠近。
楚葉柔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她身子孱弱,險些暈倒,安南燁和安南辭一人一邊扶著她,神色悲痛。
房間里都是安家人,晏新寒和林微南站在門外,看著那大紅色的菱花窗,看著那床幔里看不真切面容的人兒,神色莫名。
好一會兒,林微南才先開了口“這件事情,總要給卿兮一個交代。”
晏新寒冷著一張臉,嗓音淡淡,看不出來喜怒“嗯。”
林微南深深看了一眼房內,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剛好撞上了走來的林子琛。
“微南。”
林子琛剛剛開口,忽然就被林微南重重打了一拳。
“微南”
晏新寒偏過頭去,蹙起了眉頭。
可林微南仍舊憤怒的看著林子琛,將人打在地上,甚至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
林子琛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冷靜沉著。
四目相對,看著他這副模樣,林微南心里更是怒火中燒,他問
“你就沒有什么要和我說的”
林子琛沉默不語。
林微南抬起拳頭,咬著牙就要重重的砸下去,可林子琛仍舊是一言不發,甚至是默然閉上了眼睛。
拳風帶動了林子琛額前的青絲,林微南最終還是沒能打下去,憤憤收了手大步流星的離開了。
林子琛狼狽的從地上起來,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沖著晏新寒行了一禮。
“殿下。”
他面無表情,晏新寒瞧著他只輕輕的點了點頭,而后在林子琛看向房內的時候,沖左側的墻角點了點頭。
待過了兩個時辰,安卿兮房內有大夫再次查探換藥的時候,安家的人才全部退了出去。
也是趁著這個時機,晏新寒進到了安卿兮臥房內。
他沒有讓大夫們聲張,只站在那里靜靜地看著大夫們號脈,寫著新的藥方。
直到看到大夫要給安卿兮換藥的時候,他才忽然開了口“我來。”
兩名大夫狐疑的看著他,“這”
恐怕不合規矩。
見晏新寒堅持,他們也只好將藥交給了晏新寒,轉過了身去。
晏新寒輕輕的掀開布衾,而后忽的一愣。
面前大片的雪白實在是有一些刺眼,沒有人說過,安卿兮竟然只纏著厚厚的繃帶,穿著后背綁帶的抹胸裙露著肩膀和后背大片細膩的雪白。
他拿著藥瓶的手抖了一抖,而后深吸一口氣,緩緩將她身后的綁帶解開,將繃帶拆開,為她上藥。
傷口很深,猙獰著,還因為帶著毒藥使傷口泛著黑。
晏新寒輕輕碰了碰,只見昏迷中的安卿兮一抖,而后又歸于平靜。
看大夫聽著聲響,忍不住的提醒著“殿下您動作輕點。
安姑娘雖然昏厥,可是身體還是有感知的。”
有感知
晏新寒猛的收回手,只覺得自己的指尖透著酥麻的滾燙。
他這邊久久沒有動作,那大夫開始詢問“殿下,可是換好藥了”
晏新寒這才回過神來,小心翼翼的再次將藥粉均勻的撒了一層,又拿過繃帶小心翼翼的系上。
做完這些,不知不覺他的掌心竟然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他深呼出一口氣,重新為安卿兮蓋上布衾之后,這才起了身道“好了。”
兩名大夫轉過身來,想檢查一下他包扎的合格與否,卻只看到了蓋的嚴嚴實實的布衾。
二人對視一眼,默不作聲的提著藥箱走了。
而晏新寒這邊,他坐在距離床榻七步之遠的桌前,腦海中滿是剛剛換藥時的場景。
男女授受不親,他卻這樣不顧身份為她換了藥
這般做,若是傳出去,恐怕會毀她清譽。
可是,他又不想讓別的男子為她換藥,即使那只是年過花甲的老大夫
他正惆悵著,窗臺外,卻忽然傳來輕微的響聲,是踩斷樹枝的聲音。
晏新寒看過去,發現竟是林微南。
林微南神色落寞,悵然若失全都寫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