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周全旁邊,拿起地上的衣服拍了拍上面的干枯竹葉碎,“先將就著穿吧,等回去讓嫂嫂給你洗干凈。”
面前的人還是沒有理他,看著他身子微微顫抖,頭也埋進膝蓋,看不清表情。
遠天山那邊已經雷聲陣陣,估摸著已經開始下雨。
往日哄幾下便好了,今日不知怎么,這小孩自他過來就沒吱過聲。
難道生病了
看他單薄的衣裳被晚風吹起來,連脊背的骨頭清晰可見,許言心一下子軟了下來,俯身查看他情況。
誰知手剛碰上他后背,腹部驟然一痛,許言腦中神經似乎啪一下斷了弦。
“夠了”
許言不由瞪大雙眼,張了張嘴,萬分驚恐的看著眼前對他怒吼的人。
小孩雙目通紅,滿臉淚水,猶如一頭發狠的發狠的惡獸,將插在他腹部上的白刃,拔出再插入。
“別在這兒假惺惺了,師父剛夸了你,是來向我炫耀的么”
剎那間,傾盆大雨灑下,敲在石板路上彈跳起來,打濕了半身鞋襪。
身形本就削瘦的少年猶如雨打浮萍,脆弱的晃來晃去。
濕發貼在臉側,鮮血自嘴角滑下,腹部被捅了好幾刀,這會真像個血窟窿一樣不停的往外滲,頃刻許言站的地方滿地赤紅。
周全全然不顧,拼了命的發怒發吼,似是與尋常吵架并無二異。
“別以為我不知道,縣令。同時找我二人作畫,師父私下卻多次在他面前舉薦你,你可知這些日子我有多煎熬”
許言終于撐不住跪倒在地,用盡全力去拿落在身旁的紙傘,蒼白的嘴唇不住發顫道“師弟下雨了記得打傘,別淋著”
“誰稀罕你的傘”周全一腳踢開,連帶著許言也向后倒去。
天地間安靜下來,只有齊刷刷的雨聲,入目是一片迷離的紅色,順著小路蜿蜒流向遠處。
突然一陣涼風襲來,竹影劇烈的搖晃,周全眼中終于有了他師兄的身影。
無論是手上與墨汁混在一起的鮮血,還是手中拿著匕首,都在表現一個事實。
他殺人了。
親手殺了這世界上第二個天賦異稟的人。
那個人是他的師兄。
周全紅著眼,跪在他身旁,崩潰大喊道“師兄”
畫面一黑,伴隨著聲音飛向遠處,這世上再不會有人應答他。
大雨滂沱的日子里,那位身穿黑布長衫的清俊少年,再也沒回來。
凄慘的尖叫聲在整個后院中回蕩,引人收回思緒。
畫面中白衣少年,身形放大數倍,變成了如今腰纏萬貫的畫師模樣。
癱坐在地的玄訣如遇鬼煞,不顧弄臟身上的昂貴官服,癡迷的去撈地上晃動的樹影。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