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害怕,真的好怕,怕得連臉上肥肥的肉都在隨著心跳的節奏顫抖。
他不敢對上吹雪的眼,也不敢和吹雪說話,只能拼盡全身的力氣,大手一揮,向周身發去恐懼的呼喚,“來、來人”
話音剛落,便見五個打手從不知哪里的角落躥出,手上還都舉著打造精巧的武器,嘩得一下齊齊向吹雪沖來。
吹雪瞳孔一縮。
這一刻,他想了很多。從北域爽朗開放的民風到江南文雅的群眾,從自己多年來一年只出三次門的江湖經歷再到阿鈞在信里給他寫過的江湖故事。
阿鈞說,現在江湖人心險惡,動不動就喜歡在話本里對他們劍修動手動腳,試圖利用他們的善心騙他們放棄劍道不說,在話本外的現實里還盯上了他們的劍。
曾經的吹雪并不是很能理解阿鈞說的話。曾經的他每年三次的出門里都是一人一劍一馬以疾速行走天下,很少遇到什么江湖人。
就算遇到了,那些也大都是在他出劍時圍觀,收劍時走人的路人劍修,從未見過有人做出什么險惡之事。
直到今天,這一刻,吹雪終于明白了。
這個江湖的確是險惡的。他明明是受邀而來,連凳子都還未坐下,竟然就遇到了這等圍攻之事。
這叫什么
吹雪一邊閃身一邊認真思考了一下,覺得這就是傳說中的碰瓷,這就是阿鈞在信里提過好幾次讓他小心的仙人跳。
真是沒想到,出身不凡的霍天青竟是能做出如此不義之行的渣人。
連沒臉見人的玉羅剎都做不出這等行徑。
霍天青,比玉賊還渣的渣人。
就在此時,吹雪忽然感覺到一股破風之音向他腰間探去。斜眼余光一看
好家伙,竟是只手。
成掌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拍向他左邊腰間的手。
仔細看去,那掌上還帶著一層寒氣。若是陸小鳳在此,他定然能一眼認出這掌乃是關西高手張武鳴成名之技寒冰掌。
可惜,陸小鳳此時并不在此。
他,正在屋內,和那霍天青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當著敵不動我不動的木頭人。
而吹雪呢
身為當代頂尖劍修之一,吹雪和他的好兄弟阿鈞一樣,從頭到腳都貫徹著劍修的準則,那就是眼里一般看不見什么人。
特別是那種根本打不過他的人。
讓他認出寒冰掌
笑話,還不如指望他認出家門后山里的冰塊。
在旁人眼里,那人是想用寒冰掌攻向吹雪防守薄弱的腰部,但在吹雪的眼里顯然不是如此。
吹雪是什么人隨身帶著愛劍的劍修,而且還是個普通的、善用右手劍的劍修。
他的左腰處有什么是他最為心愛的佩劍。
而現在這個打手卻是探向了他的左腰,這意圖何需多想
定然想偷他的劍。
這,吹雪能忍
他剛下的山,剛保養過的劍。
而且,還是他為了見阿鈞專門用他們一起種的花提煉出的精油保養過的。
果然,阿鈞說的沒錯,人心真是險惡。
吹雪的眸中飛快閃過一道駭人的厲色。不過瞬間,劍刃已是出鞘